草原的风,终究是灌入了长安。
那风中带来的,不再是塞外的诗与驼铃,而是铁与血的腥臊,是三十万柄弯刀同时出鞘时,割裂空气的嗡鸣。
距离那份昭告天下的北伐檄文发出不过十日,八百里加急的军报便如雪片般飞入太极殿,堆满了李钰的御案。
每一份军报的背后,都仿佛站着成千上万黑压压的契丹铁骑。
——“黑水靺鞨部三万骑出,汇于潢水。”
——“于厥部、迭剌部响应王庭征召,控弦五万,南下。”
——“狼族大纛已立,耶律阿保机于临潢府会盟草原诸部,聚兵三十万,兵锋直指幽云!”
斥候的信报中,甚至连那些部落迁徙时连绵百里、遮天蔽日的烟尘,都描绘得如同末日降临。
一场赌上国运的倾国之战,已然箭在弦上。
太极殿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百官肃立,曾经的蜀王王建、晋王李克用,这些不久前还割据一方的枭雄,此刻也与其他新朝的文武一样,垂首屏息,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大殿安静得,只剩下殿外寒风刮过宫阙檐角时,那如泣如诉的呜咽。
所有人的目光,都用或敬畏、或审视、或孤注一掷的复杂情绪,汇聚在御座之上。
那里,端坐着一个依旧穿着一身素白常服的年轻身影。
他未着冕服,未登皇位,名义上依旧是大唐的监国殿下。
可那份从容不迫,那份指点江山的淡然,却比任何龙袍都更具威严。
李钰将最后一封军报随手搁在案上,修长的指尖在冰冷的紫檀木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极富韵律的“笃笃”声。
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不偏不倚地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诸位。”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半点波澜,仿佛那三十万铁骑,不过是草原上的一场风沙。
“都看过了吧。”
“契丹人,比孤想象的,还要心急一些。”
话音落下,阶下百官之中,一人手捧玉圭,越众而出。
正是新任的工部尚书,曾经的蜀王王建。
这位以“宽仁”之名收拢西蜀人心的老枭雄,此刻脸上满是恳切与忠诚,演技无懈可击。
他躬身下拜,声音沉稳洪亮,响彻大殿。
“殿下!北虏猖獗,寇边在即,此乃国之大患!”
“然,攘外必先安内!如今中原初定,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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