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平了量。”
李钰的声音很轻,仿佛自九天之上飘落的一片雪,没有重量,却带着足以冰封整个草原的寒意。
这四个字,像四根无形的淬毒钢针,钉入了在场每一个契丹贵族的耳膜,然后顺着奔涌的血液,直刺灵魂深处。
大殿之内,死寂无声。
时间仿佛被冻结了,连空气中飘浮的血腥尘埃都凝固在原地。
跪在地上的三千多名契丹王族贵胄,先是茫然。
他们艰难地转动着僵硬的脖颈,用布满血丝的眼睛,彼此交换着困惑与惊恐的眼神,试图从同伴的脸上读懂这句言简意赅的敕令背后,究竟隐藏着何等深渊。
一名须发皆白、在部落中德高望重的老萨满,浑浊的眼球费力地转动着,他年轻时曾游历过中原,对汉人的语言有几分了解。
他反复咀嚼着那四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舌头发麻。
“放平了……量?”
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终于,他的视线,追随着那名玄甲军将领因骇然而骤然收缩的瞳孔,越过高高的门槛,落在了殿外广场上。
那里,停着一辆玄甲军用来运输后勤物资的独轮木板车。
车轮是寻常的榆木所制,饱经风霜,沾满了泥土与草屑。
就是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车轮,在此时此刻,却成了决定整个契丹民族命运的地狱量尺。
放平了量。
车轮的高度,将将一尺。
一尺,约莫是寻常孩童三四岁的身高。
这意味着……
“轰!”
仿佛一道无声的黑色闪电,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理智的堤坝,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冲垮,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冰冷刺骨的恐惧,化作滔天洪水,淹没了每一个人的心智。
“不……不……不——!”
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尖叫,划破了死寂。
一名穿着华贵丝绸、腰佩金刀的年轻贵族,最先崩溃了。
他双眼暴突,眼角几乎撕裂,状若疯魔。
他像一只被猎犬咬断了脊梁的野狼,手脚并用地在光滑的石板上刨动,试图远离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
可他身后,是另一排同样面如死灰、魂不附体的族人,他退无可退,只能在原地绝望地抽搐,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口涎混合着泪水,在下巴上拉出黏腻的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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