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
他的崩溃,像一根被点燃的导火索。
“天可汗!饶命!我们降了!我们真的降了!”
“我们愿意献出所有的牛羊、牧场和女人!我们愿意做您最忠诚的狗!”
“求您发发慈悲,我……我的儿子才刚刚学会骑马,他还不到车轮高啊!求您……”
一名中年将领,刚才还满脸悍不畏死,此刻却抱着身边一个男孩的头,哭得撕心裂肺,额头一下又一下地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很快便是一片血肉模糊。
一位珠光宝气的贵妇,疯了似的将自己怀里尚在襁褓中的婴儿高高举起,尖叫道。
“陛下!您看!我的孩子!他还不会走路!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可以姓李!让他姓李好不好!求求您!”
哭喊声、哀求声、赌咒发誓声、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在这座刚刚经历过血洗的宫殿中轰然炸响。
黄金与宝石铸就的穹顶,也无法掩盖这濒死哀嚎所带来的的卑微与凄凉。
他们将最后的尊严与体面撕得粉碎,像一群被圈在屠宰场里的牲畜,向那个决定他们生死的主人,摇尾乞怜。
御座之上,那个冰冷的身影,只是静静地看着。
李钰的眼神深邃而平静,像一口万年不化的寒潭,倒映不出底下任何人的丑态。
他看着这群草原上的旧日王侯,就像看着一场与自己无关的吵闹皮影戏,没有怜悯,没有厌恶,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
那是一种神明俯瞰蝼蚁般的纯粹漠然。
就在这片混乱与绝望的顶点,一个清冷中带着剧烈颤抖,却依旧死死撑着一抹高傲的女声,决绝地响起,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都给本宫住口!契丹人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是述里朵。
这位契丹的皇后,在所有男人,包括她的子嗣、她的兄弟、她的臣子都已涕泗横流、精神崩溃的时刻,用尽全身的力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刺骨的疼痛让她那混沌的大脑重新回归了清醒。
她的紫貂大氅上沾满了尘土与不知是谁的血污,头顶的金凤宝冠也歪向一侧,几缕汗湿的黑发黏在惨白如纸的脸颊上,让她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她那根挺得笔直的脊梁,却像一杆在暴风雪中被压弯到极致后、又猛然弹直的胡杨,撑起了整个契丹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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