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帐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李克用看着地上那滩烂泥般的义子,那只浑浊的独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平静得可怕。
他缓缓起身,走到李嗣源面前,蹲下,伸出满是老茧的手,像拔掉一个木塞般,干脆利落地扯出了他嘴里的破布。
“嗬……嗬嗬……咳咳!”
李嗣源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随即,他涕泪横流,竟是嚎啕大哭起来。
“义父!义父!孩儿错了!孩儿是被猪油蒙了心啊!”
他蠕动着残破的身躯,挣扎着想要磕头,每一次蠕动都牵动着断骨,疼得他面容扭曲,却依旧不停。
“是耶律阿保机!是他用整个草原的王位诱惑我!”
“他说事成之后,奉我为主,与我共分天下!”
“孩儿……孩儿一时糊涂,才铸成大错!”
“义父,您饶了我这一次,您看在孩儿为您效力这么多年,为您打下半壁江山的份上,饶了孩儿吧!”
“孩儿愿为您做牛做马,永世赎罪啊!”
他哭得声嘶力竭,情真意切,额头在冰冷的地面上磕得“砰砰”作响,很快便是一片血肉模糊,仿佛真的是一个幡然悔悟的逆子。
李克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不发一言。
李嗣源见状,哭声渐歇,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狠厉。
他猛地向前一窜,身体虽废,但一口真气尚存,张口便向李克用的手腕咬去,那口牙齿在灯下泛着森森白光!
与此同时,藏在他袖中的一截被磨尖的断骨,闪电般刺向李克用的小腹丹田!
他算准了,李克用对他仍有旧情,绝不会下死手!
这是他最后的,也是最恶毒的同归于尽之计!
然而,他面对的是李克用。
“砰!”
一声闷响。
李克用甚至没有动,护体罡气自行勃发。
李嗣源的头颅如撞上铜墙铁壁,撞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那截断骨更是寸寸碎裂,倒刺进他自己的掌心。
“啊——!”
李嗣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彻底瘫软在地。
他的最后一丝希望,被这堵无形却坚不可摧的气墙,无情碾碎。
极致的绝望,瞬间化为了最极致的疯狂。
“哈哈……哈哈哈哈!李克用!你这个独眼的沙陀老狗!老不死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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