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瀛,平安京。
大极殿内,名贵的伽罗沉香从三足金鹤的鸟喙中溢出,浓郁的香气混合着殿外冬季的寒气,让这座象征着国家中枢的殿宇显得格外阴沉压抑。
御座之上,年仅十五岁的朱雀天皇,身着繁复的十二章纹冕服,那张本该洋溢着青春光彩的脸,此刻却比庭院中的残雪还要苍白。
他手中捏着一份由遣唐使冒死从登州传回的密报,薄薄几页桑皮纸,却重若千钧,烫得他指尖都在痉挛。
“……三日之内,斩首十五万,俘虏十四万……草原三十万契丹控弦之士,灰飞烟灭……”
天皇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少年变声期特有的破碎感,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刀尖上打滚。
他无法想象,那是怎样一片血肉磨坊般的修罗场。
“草原之鹰耶律阿保机,竟被逼效仿颉利可汗,在那唐国君臣面前献舞乞活……此等国力,此等军威……那个大唐新皇李钰,究竟是人是魔?”
殿下,一众身着宽袍大袖的公卿大臣垂首而立,鸦雀无声。
在这死一般的沉寂中,唯有立于左首第一位的那个男人,显得格格不入。
关白,藤原时平。
他面如冠玉,唇边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手中描绘着“源氏物语绘卷”的桧扇不急不缓地摇着。
他对天皇近乎崩溃的呓语充耳不闻,反而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从殿门缝隙透进来的那缕微光。
“陛下。”
“何必为一群北地蛮夷的生死,乱了心神。”
“草原上的狼,死多少,第二年春天又会生出多少,不值一提。”
他的话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层层涟漪。
天皇猛地抬头,稚嫩的脸上满是惊恐与不解。
“关白大人!那不是狼,是三十万大军!”
“我大东瀛国倾尽全力,也未必能凑出这个数目!”
“此等人物,此等国力,我等……岂能不惧?!”
“惧?”
藤原时平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他“啪”地一声合上桧扇,用扇骨轻轻敲击着掌心,缓步走到殿中。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战战兢兢的公卿,最后落回到御座上那个可怜的小天皇身上。
“陛下,您可曾听过百年前的故事?”
“我的先祖,曾作为遣唐使,亲眼见过安禄山之乱后的长安。”
“那时候,天子仓皇逃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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