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平安京,是一座浸泡在清酒与绯樱里的浮华之梦。
城东的宅邸内,新任的权大纳言,藤原正仁,正与几位公卿同僚举办一场盛大的曲水流觞之会。
他们身着宽大到足以绊倒自己的朝服,脸上敷着厚厚的白粉,眉毛被剃得精光,用墨汁在额上画了两个滑稽的圆点,嘴唇则用上好的红花染得如同刚吸过血。
这是平安京最风雅的妆容,也是这群身高普遍不足五尺的男人,让自己看起来更“威严”的唯一方式。
“听说了吗?九州岛那群粗鄙的田舍武士,竟向一支小小的唐寇投降了!”
一个公卿捏着小巧的酒杯,兰花指翘得比杯沿还高,声音尖细,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大友宗麟那个老匹夫,真是丢尽了天照大神的脸面。”
藤原正仁轻摇着手中的蝙蝠扇,眯着一双小眼睛,欣赏着庭中一位年仅十四岁的舞姬。
那舞姬身段妖娆,正和着雅乐,模仿着从大唐偷学来的霓裳羽衣舞,只是动作僵硬,神韵全无,倒像一只被线牵着的木偶,笨拙地模仿着凤凰的姿态。
“一群沐猴而冠的蛮夷罢了。”
藤原正仁懒洋洋地开口,声音如同被阉割过的宦官。
“九州?不过是我等公卿家的牧场,那些所谓的大名,不过是替我们养马的奴才。”
“奴才见到了更凶恶的野狗,跪下求饶,有什么可奇怪的?”
他呷了一口清酒,脸上露出智珠在握的笑容。
“我已奏请天皇陛下,命京八流的剑术名家,率领三千精锐武士,陈兵朱雀门。”
“哼,一群连白氏文集都读不全的野人,也敢觊觎神的土地?”
另一位公卿抚掌大笑。
“说得是!我家长子,昨日刚被授予检非违使之职,身高已有四尺八寸(约1.45米),在同龄人中已是巨人!他一人便可斩杀十名九州的泥腿子!”
“哈哈哈,待我皇国大军一到,定要将大友宗麟那老狗的脑袋做成酒器,方显我等风雅!”
他们笑着,饮着,仿佛在谈论几只即将被碾死的蝼蚁。
对于他们而言,九州的战火,不过是为这场樱花盛宴助兴的远方烟火,遥远,且无足轻重。
他们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千年旧梦里,对外界的变化一无所知,也毫不关心。
他们不知道,那所谓的奴才,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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