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撞伤的货郎!”
小儿子被打得一哆嗦,再不敢吭声。
码头上的船工们都围过来看,有个缺了条腿的汉子拄着拐杖,一步步挪到队伍前,正是被他纵马撞断腿的货郎。
那汉子没骂也没闹,就那么静静地盯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历经苦难后的平静。
小儿子被看得浑身发毛,想起当初自己纵马狂奔,根本没把这个货郎放在眼里,如今被这双眼睛盯着,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
他嘴唇哆嗦着,终于低下头小声说了句:“对不住……”
货郎依旧没说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转身慢慢走开了。
队伍继续往前走,到了定国公家孙子放高利贷的那条巷口。
被他逼死的船工的老母亲早就等在那儿,手里捧着儿子的牌位,看到那孙子,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流下泪来,却没上前打骂,只是对着牌位喃喃道:“儿啊,你看,害你的人遭报应了……”
那孙子把头埋在枷里,肩膀不停地抖。
拐进南大街,这里是朱珩家丁砸了布庄的地方。
穿蓝布衫的布庄老板举着断了的算盘,站在自家铺子前,看着朱珩说:“小王爷,当初你家丁砸我铺子时,我以为这公道是讨不回来了,没想到萧大人还了我一个公道。”
朱珩闭紧眼,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枷上的红漆字。
最后,队伍挪到朱雀大街。
这里是京城最宽的街道,中间矗立着三座石牌坊,最中间的 “承平坊” 下早就围满了人。
衙役们把二十多个勋贵子弟安排在牌坊下,分两排站定,木枷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都看好了!” 王勇站在石阶上喊,“这些都是仗势欺人的勋贵子弟,今儿个就在这儿示众三日!萧大人说了,游街专挑他们犯事的地方走,就是要让被他们欺负过的人都看看,不管是谁,犯了法都得受罚!”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叫好。朱雀大街上来往的官员络绎不绝,瞧见牌坊下的阵仗,都勒住马看两眼,神色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