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早已候在一旁的贾蔷忙领着十二女戏上前,恭呈戏单请贵妃点戏。
丝竹声起,众人移座临窗,但见楼下戏台灯火通明,水袖翩跹。
贾元春目光掠过戏台,忽然凝在一个小旦身上。
上妆后那眉眼间的孤傲,竟与林黛玉有几分神似。得知这伶人名唤龄官,年岁籍贯皆与黛玉相仿,心头莫名一软。
想起方才刻意抬举宝钗压制黛玉,不由生出几分愧怍,便吩咐让这小旦加演两出。
贾蔷得令大喜,他早就爱慕龄官,自然希望她今日出出风头。
便让她唱《游园》、《惊梦》二出,可龄官只称这两出并非本角之戏,执意不作,定要唱那《惊变》、《劝农》二出。
戏台上,龄官的水袖如流云般收起,那句“逞奢华,酣歌醉舞浑不怕”以及“闹花丛,逞风流,富贵场中不知愁”的唱词,字字如冰珠,滚落在觥筹交错的暖宴里。
看台下,林祈安拈着微凉的杯沿,清晰地感受到那警世之音如何被四周的欢声笑语吞没。
他忽然忆起,原书中,龄官原该唱的是《相约》、《相骂》。
《相约》讲的是富家小姐史碧桃,赠书生皇甫吟财务托他提亲。
《相骂》则是丫鬟云香上门,痛骂皇甫家吞没财产,却不提亲。
哪里是戏?
分明是站在林家钱财堆砌的富贵里,指着鼻子痛骂贾府众人。
原来有些东西,真的会变。
那戏文里的怨怼没了根基,便换成了这般直白的劝诫。
并非面前一小姑娘刻意为之,而是那些腌臜事被林祈安挡去,连这冥冥中的“戏谶”也随之转了风向,从一家的冤屈悲鸣,化作了对一族奢靡的规劝。
林祈安的目光掠过这精心雕琢的园景,他虽未见过原著中那“玻璃世界、珠宝乾坤”的极致,却也品出今时不同往日。
旁的不知,单说那烟花,原书里可是彻夜不息的,而今夜,只有一场短暂的绚烂。
莫说在这手工业尚不发达的年代,便是放在后世,这般规模的烟火秀也是极烧钱的。
他转头,看向正与贾珍谈笑的贾琏,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琏二哥,你听这词儿,唱的多真切。”
贾琏放下酒杯,面有得色:“这是自然!这些戏子皆是贾蔷费心寻来的良家子,个个识文断字,岂是寻常班子能比?”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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