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语气却愈发温和:“这般排场,实在令人开眼。只是不知……这般精心操办下来,所费几何?”
听此,贾琏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重重搁下酒杯。
他凑近林祈安,带着几分怨气低声道:“快别提了!光是为了置办今夜这些蜡烛灯油,大老爷昨日就从我这里支走了三千两私房!说什么公中短了银子......”
“怎会如此?”林祈安语带诧异,忙道,“哥哥别开玩笑了,堂堂百年望族,钟鼎之家,如何会短了银子?若真为了个宴会到了那等地步,等哥哥继承家业时,难不成......”
他适时收住话头,只摇头执起盏,余下一脸担忧。
而那未尽之言,却像一根冰针刺进贾琏心口。
是啊,为一个外嫁女儿掏空了家底儿,那等他这个嫡长孙继承家业时,还能剩下什么?
他望着眼前这流光溢彩、只为博贵妃一笑的极致奢华,再想起王熙凤这几日枕边抱怨的种种,那双惯常含情的桃花眼里,最后一点笑意也彻底冷了下来,沉入夜色。
贾元春听着台上龄官的唱词,句句仿佛都唱进了她心坎里,心下甚喜,又隐隐感到一丝被道破心事的悸动。
她命内侍细问,得知这大胆的选曲竟是龄官自己的主意,不由微怔。
目光缓缓扫过满座至亲。
祖母沉醉于天伦之乐,母亲洋溢着欣慰笑容。
远处男席上,大伯贾赦正随戏文节拍悠然颔首,唯有父亲贾政似有所觉,蹙眉不语。
一股莫名的悲凉与孤寂涌上心头。
她既欣慰于有人敢言她不能言之事,又担忧这女孩子因在省亲吉日选了讽喻之曲而获罪,当即传下口谕:“不可难为了这女孩子,好生教习。”
又额外赏了两匹宫缎、两个荷包并金银裸子、食物之类。
只因在那倔强的龄官身上,她看见了自己那早已被磨平了的傲骨。
贾元春的判词:
“二十年来辨是非,榴花开处照宫闱。三春争及初春景,虎兕相逢大梦归。”
这位金陵十二钗中最身不由己的女子,其命运轨迹竟与贾府中的袭人隐隐呼应。
袭人从贾母身边到侍奉湘云,再到服侍宝玉,最终倒向王夫人,始终在各方势力间辗转,但结局依旧令人唏嘘。
而贾元春从老太妃麾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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