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归家,林黛玉吩咐金流几人自去歇着,便径直往林祈安的书房去。
势必要好生质问这个没义气的兄长,也不去接自己。
推开书房门,一丝若有似无的暖气混着墨香扑面而来。
略一环视,便见那槛窗竟还开着一条缝,炭盆里的银霜炭火色黯淡。
而那人只着了身家常靛青直裰,一头乌发并未束冠,只用根乌木簪子松挽在脑后,几缕发丝随意垂落肩侧,正伏在宽大的紫檀书案后埋头疾书,浑不在意周遭寒意。
“这么冷的天,怎么也不关窗?”
她几步过去,带着些许薄恼,“砰”地一声将窗户严严实实合上。
“太暖和了脑子发晕,容易犯困。”林祈安这才搁下笔,揉了揉微僵的手腕,笑问,“回来了?快过来坐,这边暖和。”
林黛玉解下厚实的白狐斗篷并风帽,却走到炭盆边。
略挽了挽袖,用火箸轻轻拨开上层灰白的炭灰,露出底下犹带暗红的炭火,又从炭盒里拣了两块新的银霜炭,小心架在上头。
不过片刻,新炭便“毕剥”轻响,蹿起明亮的暖黄色火苗,融融热意随之散开。
她这才走近书案,嘴里犹自轻声埋怨:“困了就合眼歇会儿,若是冻病了,少说也得躺上三五日,汤药不断,哪个更划算?”
目光扫过那满桌散落的文稿、批注凌乱的典籍,不由蹙眉:“严大人未免也太严厉些,过年也布置这么多课业?”
虽是吐槽,心下却掠过一丝了然与骄傲。
只因林祈安前几日去拜年时,回来就苦着个脸抱了一摞书,一问才知道当场被扣下,正式收为弟子了。
那位年轻的翰林侍读学士虽官阶未显,却以博学刚直闻名,颇有前朝张江陵之风骨,等闲人难入其眼。
他既收下林祈安,便是当真要悉心雕琢了。
就见林祈安认命叹道:“可不是,我疑心他是故意磋磨我。”
林黛玉顺手拿起最上面一篇写了大半的文章,见是篇策论。
“还差多少?正月忌忙,你这般开头就埋首案牍,仔细一年都不得闲。”
“你可别咒我。”林祈安从案几下抽出两本崭新的空白册子,“啪”地一声轻响推到黛玉面前,眼里闪过狡黠。
“喏,最后这些需得工整誊抄、分门别类整理归档的,都给你留着。既然回来了,就别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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