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黛玉接过册子翻了翻,挑眉看他:“你都已经进学(注:进学指考中秀才)了,严先生怎还布置这等抄写的功课?
莫不是......文章又‘别出心裁’,惹得先生不悦,被罚了?”
就见林祈安又是长叹一声:“所以说他故意磋磨!”
实则他心中也明白几分。
如今贾、王两家在京中声势正盛,严大人八成是怕他被那奢靡富贵迷了心窍,这才设下“题海战术”,恨不得将他关在家里抄书。
免得被贾珍、薛蟠等人拐去厮混。
正好,他也不想去。
这时代也没个手机电脑可以解闷,自入学后就年年是高三,那就学呗。
老话说的好,只要你能干,就有干不完的活。
只要你肯学,处处都是追着你要强行“喂饭”的夫子。
黛玉自小就常帮兄长“分担”这类笔墨功课,连他的字体都能模仿得八九分像,除父母外,旁人绝难分辨。
这会儿自然而然地在另一侧坐下,取了笔便开始替他抄录。
动作流畅,仿佛天经地义。
嘴里也没闲着,絮絮地说起家常琐事。
从宴席上的菜色说到姊妹间的玩笑,语气轻快,像只刚归巢的雀儿。
反而是林祈安,这会儿有了人代笔,揉着手腕,像个监工一样陪在旁边听着。
直到听她说起省亲那日。
“奇了,那日唱了那样不吉利的戏文,娘娘非但不怪,反而厚赏。莫不是......特意安排,意在敲打?”
林祈安抬眸,看向这个素有“心比比干多一窍”之名的妹妹。
贾府一众人都毫无所觉,怎的她就听出来了?
如果连那日的戏谶都听出来了,那原书中更直白的《相约》《相骂》,是否也听懂了其中幽微?
所以,那个无枝可依的林黛玉,才会在数月后繁花落尽的暮春,对着落花,独自吟出“一年三百六十日,风霜刀剑严相逼”。
林祈安心下暗叹妹妹竟敏锐至此。
如今越长越剔透,再不是小时候那个容易哄骗的小团子了。
掩去眼底一闪而逝的波澜,林祈安再抬眼时,已是惯常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随口敷衍:“大喜的日子,图个热闹罢了。就算真有不妥,难道还当场发作不成?”
林黛玉却轻声嘟囔:“我倒是觉得......那戏文,台上台下,都该走心听听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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