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却只叹道:“倒也不是怕训,只是不愿他老人家远在千里,还为我悬心。”
正说着,长庚与长生已引着小厮抬了几只箱笼进来,皆是黎韫方才置于门房的。
箱中既有徽州土仪:祁门香榧、歙县贡菊、休宁松萝茶,并两匣徽墨、一刀澄心堂纸;
亦有周夫子亲批的典籍与信函;
更有林如海托带的几部江南新刻的时文集选、一封亲笔家书,并些捎给兄妹二人的细软物件。
长生正一一启箱归置,却见一只不起眼的藤编小匣,里头满满当当装着:
一套雨花石打磨的玲珑棋;一柄水磨竹骨小扇;一匣子扬州盛产的通草花簪;几件寸许宽的缂丝护书并螺钿小砚盒等等不一。
皆是闺阁清玩,不显贵重,却件件浸着江南烟火气。
黎韫并未多看那匣子一眼,仿佛那真的只是受友人之父所托,顺手捎带的寻常物件。
只从旁取过一只细长木匣,揭开盖子,里头静卧着一把戒尺。
“真不怕训?”他抬眼,唇边似有若无一点笑意。
林祈安定睛一瞧。
这东西他再熟悉不过。自幼相伴,据说还“伺候”过老侯爷与父亲。
那黄杨木质坚如铁,早被几代人“盘”的光可鉴人。
黎韫已将它执在手中,轻轻一掂:“林大人嘱咐,让你摆在案头,时时警醒。”
复又淡淡道:“还让你平日进学,多向我请教。对了,周师兄也说,让我好生管着你。若再与别人争强斗胜......”
他指尖轻转,戒尺在掌心敲出两声清响,“便代他们教训你。”
长生忙停了动作,上前抢过:“呦,怎的请了这老祖宗来?小的这就好生收着!”
别问,问便是幼时也没少领教。
黎韫指向书案旁的博古架:“就安置在那儿。林大人特意吩咐,需放在显眼处。”
长庚机灵道:“这可是传家的物件,若摆在明面受了潮气、让虫子蛀了,反倒不妥,还是收在匣子里稳当。”
林祈安倒不至于被一柄戒尺唬住,只是淡淡瞥一眼黎韫,心中暗笑:
跟谁装?
谁还不是个装货?
出门在外,谁不是“别人家的孩子”?
贾宝玉那边不提也罢,怎不去公主府找沈纪尧打听打听?
夸你几句,瞧把你骄矜的。
那可是我亲爹!
还想跟我争宠?
“得了,别嘚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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