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玉仍瘫坐在地上,竟是一动未动。
虽是带发修行,可自幼在蟠香寺也是被师父娇养,有婆子丫鬟小心伺候着的。
便是师父圆寂后,来到这“半日闲”,往来皆是文雅清客,哪怕从不屑露面,可谁不对她敬上三分,赞一句“才华馥比仙”?
何曾有人......
用那样污浊的形容,那样诛心的言语,将她毕生引以为傲的“道”,当着......当着那人的面,碾得粉碎!
那《好了歌》的调子,此刻还在她空荡荡的脑海里回旋,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扎进她最隐秘的恐惧里......
“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是了,“纵有千年铁门槛,终须一个土馒头”。
这句她素日里奉为箴言、用以自矜自持的谒语,自己真的……悟透了吗?
她真的放弃对富贵、对世俗的执着了吗?
她常独自坐在那阁楼里,以槛外人自居,睥睨那些沉溺富贵、追逐权势的芸芸众生,冷眼旁观他们的醉生梦死,心中暗自生出一份超然的优越感。
可今日,她自己也站上了被审判的席位。
被两个她平日里不会多瞧一眼的污秽之人,用最粗粝、最直接的方式,剥开了那层名为“超脱”的绫罗绸缎,露出了底下依然在恐惧、在愤怒、在剧烈起伏的——“俗人”。
她的骄傲、她的修行、她赖以立足的整个世界,都在这短短一炷香里,被搅成了一团混沌污浊的乱麻。
理不清,挣不脱。
终于,随着那吟唱的余音彻底散尽,她涣散的神思才一点点收拢回来。
目光移向林祈安,这个引来一切灾殃的罪魁祸首。
却见他也正愣愣出着神,目光虚虚地落在窗外某处,侧影在昏蒙的光线里显得格外疏离,仿佛早已超然于这方被他亲手搅乱的、浊气氤氲的天地之外。
他竟……不给自己一个解释!
少顷,林祈安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姿态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无力的苦笑。
他蹲下身,捡起那串早已被妙玉无意识拨落到地板上的佛珠。又取出一方素白帕子,用那双修长白净、惯执书卷的手,慢条斯理地擦拭起来。
指尖抚过每一道划痕,每一个污点,动作轻缓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又珍贵的古器。
“不过被说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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