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王倚在临窗的暖榻上,半幅玄青缂丝薄毯虚掩着膝头。
烛影摇红,映得他苍白面色透出一种瓷胎般的冷光,唯有一双眸子黑沉沉的,静望着对坐的稀客。
林祈安先问了问殿下近日的咳症,又关心了两句京郊农田试种的进展。
言谈间袖口微动,腕间那串暗沉佛珠不经意滑出一截。
怀王的目光便倏地凝住。
他低低咳嗽了几声,气息微促:“这......是谁给你的?”
“一对奇怪的僧道。”林祈安语气平淡。
怀王点了点头,也不管对方是不是故意试探,就全“招”了。
和林祈安预想的一样,这佛珠曾让他看到过贾府的事,很少一部分。
“这些话,我早想与你说明,又恐你视作荒诞梦呓。那二人行迹……终究太过缥缈,非红尘理法可拘。”怀王声音里透着久积的疲惫。
“他们为难殿下了?”
“为难?”怀王唇角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说不清是嘲是倦,“林公子,你信命么?不是泛泛之谈,是有人将写定的命书掷在你面前,告诉你......你命数早该绝于某年某月某日。”
他抬眼,眸底似有幽焰:“他们是‘救’了我,却也将我留我在这病骨支离的躯壳里,看着岁月一日日熬过去。却不肯……也不愿,除去这身如影随形的痛楚。”
林祈安默然片刻,只道:“殿下宜静养,勿多思虑。”
“多思?”怀王轻轻呵出一口气,“你若自幼便知自己是个‘本该死了’的人,每喘一口气都像偷来的,每咳一声都仿佛在倒数。你便会明白,这‘多思’不是想不想,而是停不停得住。”
他忽又敛了神色,语气转冷:“罢了。他们既寻到你,想来我这枚棋子,是可用可弃了。林公子不必疑我,你不助贾家,不扶旧勋,便已是帮我。”
话至此,心照不宣。
林祈安不再多问,只从怀中取出一卷薄册,推至案上。
“这是何物?”
“殿下幼时那场大病,”林祈安声线平稳,“来得突兀。”
怀王眸光一紧。
他掩口闷咳数声,取过卷宗,就着跳动的烛光展开。
纸上所录,俱是京城高门内帷阴私:厌胜魇镇、符水咒诅,桩桩件件,线索竟都隐隐指向一个游走各府的身影——马道婆。
其间牵连之广、手段之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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