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掀帘望去,只见北静王立于道旁柳荫下,正含笑问安。
“不想回城途中巧遇府上车驾,真是巧了。午间在观中见老太太精神矍铄,此刻路上瞧着,气色更胜先前,可见这清虚观确是福地。”
“不过是借着娘娘的福,出来松散松散。”
贾母笑着与他寒暄几句,心下虽觉这位王爷今日格外热络,也只当是因其素与宝玉交好,爱屋及乌罢了。
说话间,盛水溶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轿内,在林黛玉身上微微一停,眼底似有星芒倏亮,随即又被妥帖地敛入温润笑意中,歉然道:
“原来林姑娘也在轿中,是水溶疏忽,唐突了。”
“王爷言重了。”林黛玉眼帘微垂。
贾母眼底笑意未减,心中却忽的一动。
他怎会认得黛玉?
盛水溶似是觉出贾母疑虑,语气自然如闲话:“上回在宫中,曾远远瞧见林姑娘与郡主相伴游园。且姑娘眉眼风致,与祈安兄颇有几分神似。水溶与令兄毕竟相熟,是故斗胆猜着了。”
“原来如此。”贾母笑容愈发慈和,话里却含着不动声色的抬举与界限,“不过是皇后娘娘与长公主瞧着这孩子还算乖觉,多疼她几分,时常叫到跟前说说话、解解闷罢了。是个有福气的。”
北静王笑容不改,又关切了几句为何不多盘桓两日、归途是否平顺,言语间透出改日过府拜会之意,方才彬彬有礼地告退。
恰逢贾宝玉骑马从后队赶上来,他便顺势邀了同行一程。
贾母在轿内嘱咐:“仔细着些,莫骑快了。”
轿帘垂下,轿子复又被抬起。
贾母靠回锦垫,眼底却浮起一层深思的微光。
盛水溶那看似寻常的问候、那落在黛玉身上虽短暂却不容错辨的专注......
这些细微处,落在她这双阅尽世情的眼里,已然拼凑出某种不言自明的意味。
她侧目看向身旁的林黛玉,却见这孩子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团扇,眉宇间带着些微不耐烦。
那神情,竟与往日对待贾宝玉时一般无二。
黛玉心中确有些嘀咕。
哥哥提起此人,从未有过半句好话,怎的到了他口中,倒成了时常往来的知交?
真是奇了。
怨不得京城人都夸这位爷礼贤下士、性情温和,这“温和”得......难不成真是个泥塑菩萨,没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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