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家……忠。”
一个“忠”字,咬得极重,又极轻。
重在其分量,轻在其不敢多言。
“祥瑞种在忠臣脚下,长出来的,也是忠字。儿臣……只是这般胡思。一切,自然还是父皇圣裁。”
他没有提地理,没有提管控,只提“恩”与“忠”。
前者关乎皇室仁德,后者关乎帝王权柄。
句句都说在皇帝最在意、也最舒坦的地方。
昭明帝沉默了。
他看着下头那个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儿子。
病弱,苍白,常年困在药罐子与咳嗽声里。此刻说出的话,却像一把钝刀子,不锋利,却正好能撬开他心里的某道缝。
去岁长公主的善举,是他默许的,为的就是在边镇军民心里埋下皇恩的种子。
如今,怀王说要“添柴”……
而箫统……确是忠心可用。
若借此机会,将皇恩与祥瑞双重加持于他镇守之地……
昭明帝的目光又落回条陈上“蓟州”二字,指尖无意识地在案上划了一下。
“你想得,倒有几分道理。”良久,昭明帝缓缓道,语气听不出褒贬,“只是……你如何亲自去?”
“儿臣……不敢。”他答得极快,带着真切的惶恐,“儿臣这副身子,出京百里已是勉强,若去边塞,恐成累赘,反误父皇大事。”
他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点虚弱的红潮,续道:
“儿臣愚见……此事关乎天家恩典,非寻常差遣。纪尧表弟去岁又曾为赈济出力,由他前去,既全了姑母的善心,也显得父皇恩泽一体,念旧情深……最为妥当。”
他将“督办”轻巧地换成了“代表天家”,将一桩可能涉及军镇的公务,彻底包裹进了皇室亲情与延续恩泽的外衣里。
昭明帝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沈纪尧。
长公主的儿子,自己的亲外甥。
莽撞,单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让他去,恩是皇家的恩,谁都抢不走,也分不去。
也不会让任何一位皇子,有借口把手伸向蓟州边防,这一咽喉之地。
而且……或许还能有更深一层的用处。
昭明帝沉吟着。
怀王屏息等待着。
“也罢。”终于,皇帝吐出一口气,提起朱笔,在条陈上利落地批了一个字,“便依你所奏。只是,我还需与你姑母说一声,毕竟这一去少则几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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