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遵旨。”怀王深深躬身。
“下去吧。”昭明帝的目光已重新落回另一份奏章上,语气带着丝父亲对儿子的例行关心,“好生养着身子。京畿的事,也需用心。”
“是。儿臣告退。”
怀王一步步退出殿外。
转身时,仲夏的日光劈头盖脸落下来,刺得他眼前一白,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
廊下风过,吹起他素青的袍角。
抬眼望了望宫墙上方那片被切割得整齐的天,轻轻吁出一口气。
心底那片终日盘算的棋局,终于稳稳落下一子。
林祈安说得对,父皇会准。
他并非凭空信赖谁,只是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处境。
一个本该死在幼年仲夏的病弱皇子,全因林祈安这个“变数”,才侥幸续命至今。
这不只是恩情,更是一个再清晰不过的信号:此人值得押上所有筹码。
至于那幻境中所见,本该与自己同病相怜的林黛玉,为何身康体健……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结果,林祈安有手段护住他在乎的人。
这就够了。
一丝幽微的火苗,从他枯寂的心底悄然掠过。那火苗很暗,带着久病之人特有的、对“生”既贪婪又羞于启齿的渴望。
林祈安的秘密里,是否藏着一线可能……能让这副破败身子骨,稍微轻松些,稍微像个“人”一样活下去?
他不求长命百岁,不慕煊赫储位。那些东西,离他这具随时会散架的皮囊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