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将灵萱的忐忑尽收眼底，开口转圜：“萧姐姐莫要介怀。沈大哥自小被拘在京城规矩里，骨子里却是个实打实的武痴。
他见了真正的好身手，便像见了稀世名剑，定要上前讨教一番才肯罢休。
今日这番唐突，绝非有意冒犯，不过是……习武人那股子说不通的执拗劲头上来了。”
萧凌霜这才后知后觉，明白二人是在担心自己心存芥蒂。
心下不由浮起些许歉意，温声道：“我并未介意。只是惦着你们还未用饭，怕饿坏了身子。
在蓟州，这般直来直往的切磋是常事……嗯，执着要强的，我见得不少。”
本想说“像他这般欠揍的”，话到嘴边硬生生改了口，语气却泄了底。
灵萱看在眼里，心中那点担忧非但没散，反而更沉了。
她忍了忍，还是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萧姐姐，刚才和我哥哥动手那个黑脸……那位公子，是谁呀？”
“是石骁，石副将的儿子。”
“你们……自小一起长大的？”灵萱追问。
“嗯，算是吧。军营里长大的孩子，大多相熟。”萧凌霜点头。
“他性子是急了些，许是早上商议种地的事有了龃龉，心里不痛快。不过你们放心，我会看着，不让他生事。”
青梅竹马！
灵萱心里的小人儿已经开始捶胸顿足。
这桥段搁在话本子里，可是要坏事的！
蔫蔫地“哦”了一声，软软靠在车壁上，只觉得满腹愁绪，比这夏日正午的日头还要灼人。
林黛玉默默瞧着，悠悠晃着手里的扇子。
待用过午饭，暑气稍退，几人便换了轻便衣裳，悄悄从侧门溜了出去。
蓟州的街市，没有京城的楼阁巍峨、人流如织，也不似江南的小桥流水、烟雨空濛。
街道宽阔而直，两旁屋舍多是敦实的石基土墙，商铺幌子也简单，大字写着“酒”、“粮”、“铁”，透着边城独有的粗粝与实在。
林祈安与沈纪尧隔着十来步，不远不近地缀在三人后面。
此地军民混杂，街上时有挎刀巡弋的兵卒，治安倒比预想中更严整。
二人初来乍到，也乐得边走边看。
沈纪尧倒也并非时时将“比试”挂在心上的莽夫。
此时被这毫无雕饰的风吹着，长长舒了口气，是一种与京城高墙深院、规矩礼数全然不同的“松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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