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萱这会儿也把那些弯弯绕绕的心事抛到了脑后,挽着黛玉的胳膊,眼睛亮晶晶地东张西望。
偶尔,她也会悄悄瞄一眼身后并行的兄长,便又安心地沉浸在这新鲜的热闹里。
最雀跃的竟是林黛玉,这趟出行,大约只有她是真心为了玩的。
时而指着路边摊子上一串兽骨磨成的坠子细问价钱,又对着一筐晒得干瘪奇形的沙葱打量,眉眼间流转的光彩,比任何名花奇石时都要亮上三分。
只是这般无忧无虑,到底没能坚持多久。
夜里回去,灵萱郡主便将床帐拉得严严实实,将那点从离京起便揣在心尖、翻腾了一整日的“心事”,对着好姐妹和盘托出。
烛火轻摇,映着两张年轻的面庞,一个说得愁绪满肠,一个听得忧心忡忡。
......
次日卯初,天刚濛濛亮。
毫不知情的沈纪尧,果然准时到了校场。
萧凌霜已在场中,一杆红缨枪握在手中,枪尖垂地,人如松立。
石骁竟也在,抱臂靠在一旁兵器架上,目光沉沉,不知是来看比试,还是来盯人的。
不放心的林祈安自然也跟着来了,寻了处干净的台阶坐下,一副纯粹看热闹的闲适模样。
既是过招,便无需多言。
沈纪尧雁翎刀出鞘,萧凌霜红缨枪一振,两人便动上了手。
萧凌霜在女子中算得上高挑,身形舒展如鹤,枪势却灵捷如螳螂捕影。
女子臂力或许先天弱些,但她腰马功夫极扎实,下盘稳如磐石,借力打力,一杆长枪使得刁钻老辣,专攻沈纪尧刀法转换间的细微空隙。
沈纪尧胜在力道刚猛,刀势大开大阖,却被那如影随形的枪尖逼得难以尽展,每每发力便似撞入绵里藏针的罗网,憋闷得很。
林祈安看了一会儿,心下便有了数。
沈纪尧今日赢不了。
一旁,石骁却不知何时踱了过来,在他身侧站定。
“林公子是读书人,”石骁开口,目光仍盯着场中交锋的两人,语气随意,“怎么也一道来这苦寒边城,掺和这些粗莽之事?”
“游历而已,见识风物。”林祈安侧首,将身侧空位让出些许。
石骁视线扫过他温润平和的侧脸,心中疑云未散。
那沈纪尧看着便是个心思简单、只知争强斗狠的莽夫,喜怒皆在脸上,不足为虑。
可这位林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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