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成那日,蓟州上下皆念他的好。”
他顿了顿,齿间挤出下一句:
“庆功宴那晚,他借着酒意,当着萧将军、我父亲、王参军和几位叔伯的面,扬言要向圣上求个恩典。
纳凌霜入府,做他的侧妃。”
夜风忽然停了。
林祈安执碗的手悬在半空,酒面映着的月光纹丝不动。
石骁眼底泛起血丝:“他后来还悄悄与我说蓟州女子飒爽,别有一番风味。说此举可‘示皇家与边镇永结同心’,说......萧凌川不堪大用,往后蓟州城就是我石家的。
说只要我助他,那他也会助我。”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凌霜与我自小一起长大,我视她为亲妹妹。
林公子,你读过书,你告诉我。康王......这是钦慕,是爱才,还是折辱?”
林祈安缓缓将碗放下。
瓷碗底碰在石桌上,一声轻响,在月夜里格外清晰。
“萧将军没翻脸?”他声音沉了下去。
“我父亲按住了将军。”石骁哑声道,“将军气得手都在抖,还得强笑着周旋,说小女顽劣,不堪匹配天潢贵胄。
康王却笑着摆手,说‘无妨,本王就喜欢这般鲜活的’。
后来,我将人打了一顿,还被罚去了边防。所以,后来沈大公子来送物资的时候,我恰好不在。”
院中死寂,只余虫鸣。
林祈安终于明白石骁那身敌意从何而来。
那不是少年单纯的排外,而是被人将自幼看顾、并肩长大的妹妹轻贱如物件后,烙进骨子里的愤怒与戒备。
“此事……圣上应当不知情。”林祈安道。
“知不知情又如何?”石骁冷笑,又斟满一碗,“如今不还是派了外甥来?哦,还有个世家公子。
一文一武,花样周全。”
目光再次扫过林祈安,石骁的话里淬着冰碴:“哦,我倒忘了,林公子是文武双全。
只是不知这回,唱的又是哪一出?
是康王殿下的迂回之法?还是......”
康王在朝中一向以“务实干练”著称,实则因年长却处处不及睿王,近年愈发急切好功。
去年确实主动请缨来蓟州督修水利,将自己摆在前线要位,京中清流还赞他“肯吃苦、接地气”。
原来所谓的“接地气”,竟是这般接法?
林祈安沉默片刻,抬眼再看他时,目光清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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