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兄,我今日明言。第一,我等此行与康王毫无干系;第二,我对......萧家绝无非分之想;
第三,纪尧绝非那类强取豪夺之人。”
林祈安顿了顿,又道:“若康王至今仍未死心,且欲对萧姑娘或蓟州不利,我林祈安,也不会坐视不理。”
这话说得太直白,也太笃定,反倒让石骁怔了一瞬。
他死死盯着面前之人,像要在那张温文面孔下掘出蛛丝马迹的虚伪。
良久,忽然问:“为何?”
“你不是总问我因何来蓟州吗?”林祈安举盏,冲他一笑。
石骁心下疑云未散。
“石兄将萧姑娘视作需要看顾的妹妹,这份心意,我懂。”林祈安声音很轻,“我也有个妹妹。在后宅那些规矩里困了十几年,看话本时会羡慕女将军,却下意识总觉得那些离她太远。
我带她来蓟州,是想让她亲眼看看。
这世上真有女子能活得那般敞亮,让人心悦诚服地唤一声‘少将军’。”
石骁握着酒碗的手指微微一动。
“所以,”林祈安举碗,眼底映着月光,“于公,新粮关乎边塞民生,我必竭力促成。于私……我不愿我妹妹崇拜的人,被困在一桩腌臜婚事里。更不愿她刚窥见的天光,又被阴云遮了去。”
他仰头饮尽碗中酒,喉结滚动,而后将空碗轻轻放在石桌上。
“这话或许狂妄。但石兄既以‘兄长’之心待萧姑娘,当知我这份‘兄长’之心。”
石骁沉默了。
他垂眼看着碗中晃动的酒液,月光碎在里面,亮得刺眼。
许久,他缓缓端起碗,将余酒一饮而尽。
酒碗落下时,他抬眼看向林祈安,眼底那层坚冰似的敌意并未全消,却裂开了一道缝隙。
“明日校场,”他声音依旧冷硬,“你若迟到,便不必来了。”
林祈安唇角微扬:“一定准时。”
石骁起身,黑袍在月色下拂过石阶。
林祈安独自坐在院中,看着石桌上两只空碗,良久,轻轻呼出一口气。
风又起了,穿过檐下,带着远山的气息。
“沈纪尧,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