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律师,你师父当年也替我们这样的人打过官司。那时候他还年轻,不收钱,坐长途车来厂里,一个一个问,一笔一笔记。我们信他。今天换你来,我们不怪你。徒弟听师父的,天经地义。”
他停了一下。
“我问他,贺铭远什么时候替你们打过官司?”
“他说,二十年前。那时候厂里第一次改制,要裁人。贺铭远刚执业,替他们打劳动仲裁,赢了。一百多个人保住了饭碗。”
河上的风大了。塑料棚布鼓起来,被砖头压住,绷得很紧,像一面鼓。
“那天晚上我去找贺铭远。他在书房,桌上摊着案卷。我问他,二十年前你替他们打官司,二十年后你让我替厂方打。为什么?他没抬头。他说,时衍,你今年三十一了。三十一岁,应该明白一个道理。我问什么道理。他说——正义有价。”
苏砚的手指在桌沿上松开了。不是放松,是用力过久后的松弛。
“从那以后,”陆时衍说,“我开始自己接案子。”
“贺铭远什么反应?”
“他没反应。照常上课,照常发论文,照常当他的博导。过年的时候我给他发短信拜年,他回了四个字——新年快乐。跟回给其他学生的一模一样。我以为这事过去了。”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根空心菜。菜凉了,蒜末凝在菜叶上。
“直到恒锐的案子。”
“贺铭远是恒锐的隐形顾问。”苏砚说。不是问,是确认。
“不止。恒锐的专利布局,从五年前就开始了。那时候深蓝智能还没成立。你的技术路线,你的研发团队,你申请的第一个临时专利——贺铭远手里全有。”
苏砚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怎么拿到的?”
陆时衍没回答。他放下筷子,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过来。苏砚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打印出来的邮件。最早的一封是五年前。发件人:苏砚。收件人:深蓝智能前技术总监,周远。内容是技术路线讨论。她自己的邮件,她记得。但她不记得这些邮件被转发过。转发给的人,是一个她不认识的邮箱地址。
“周远。”苏砚的声音很轻。
“周远五年前就被贺铭远收买了。你每走一步,贺铭远都知道。”陆时衍把邮件收回来,装进信封。“我查到这个,是三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