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
苏砚转头,看见一个老头从柜台后面站起来。老头少说有七十岁了,脸上的皱纹像核桃壳,手里握着一把紫砂壶,壶嘴冒着热气。他走过来,把壶里的水给陆时衍面前的第三个杯子续上。普洱的茶汤是深红色的,在白瓷杯子里晃着,像一汪被稀释了的血。
“三年前的一天,他来了,照例点了三杯。喝到第三杯的时候,接了一个电话。挂了电话之后,他把第三杯茶倒了,走了。从那以后,再也没来过。”
老头看着苏砚的眼睛。他的眼睛很浑浊,但在浑浊的最深处,有一点亮光。
“他姓沈。你们是不是找他?”
苏砚和陆时衍对视了一眼。
“他住在哪里?”陆时衍问。
老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住在哪里。我只知道他走的那天,把第三杯茶倒在了门外的梧桐树根下。他说,欠了别人的,迟早要还。”
苏砚从茶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夕阳把整条巷子染成橙红色,墙上的粉笔字被照得发亮。她走到那棵梧桐树下,树根上长满了青苔,青苔下面,隐约能看见一滩深褐色的痕迹。三年了,茶渍还在。
“他倒掉的不是茶。”苏砚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块茶渍,“是他的身份。”
陆时衍站在她身后,看着那块被夕阳照亮的茶渍。
“沈寒舟这个人,十年前从金融圈消失的时候,带走了一样东西。不是钱,是一份文件。导师跟振华资本当年联手做空你父亲公司的完整证据链。”他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着,“他留了十年。三年前,他接到的那通电话,很可能是导师打来的。导师发现了他的下落。”
苏砚站起来,拍掉手上的泥土。
“所以他跑了。不是躲导师,是躲追杀。”
“但他走之前,在这棵树下倒了第三杯茶。”陆时衍指了指树根,“他不是在告别。他是在留记号。”
苏砚看着那棵梧桐树。树很老了,树皮皲裂,枝桠伸向天空,像一个张开双臂的人。风从巷子口吹进来,树叶哗哗响,有几片叶子落下来,落在茶渍上,黄黄绿绿的。
“他还活着。”苏砚说。
“一定活着。”陆时衍说,“因为他还欠着债。欠债的人,不敢死。”
苏砚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父亲破产之后,带着她从那栋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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