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酒液落在地砖上,溅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姜丝和话梅的碎屑散落其中,像一座小小的、无人祭扫的坟。她盯着那片水渍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
“他答应我的那碗红烧肉,我今天替他吃了。”
陆时衍没有说话。他把砂锅里的红烧肉夹起来,放进苏砚的碗里。肉已经不太热了,汤汁凝起薄薄一层油脂,酱色比刚才更深了。苏砚低头看着碗里那块肉,看了很久。然后她拿起筷子,夹起来,一口一口地吃。她吃得很慢,嚼得很细,像在拆解一封写了很久、一直没敢打开的信。
“味道怎么样?”陆时衍问。
“偏甜了。”苏砚嚼着肉,声音有些含混,“我爸烧的红烧肉,不放糖。他说肉本身就有甜味,焖够了火候,甜味自己就出来了。不用加糖。”
“那你怎么让厨师放糖了?”
苏砚把肉咽下去,放下筷子。她抬起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笑意——很淡,淡得像冬天的日光,明明照着,却感觉不到暖。但确实是光。
“因为我知道你会来。”她说,“你来了,肉甜一点,就不那么苦了。”
陆时衍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碗筷。碗是空的,筷子搁在筷架上,他几乎没吃什么东西。他把碗端起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一块水煮鱼,一筷子清炒芥蓝,堆了半碗。然后他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
苏砚看着他吃。他的吃相不难看,但很急,像在赶什么。肉汁沾了一点在他嘴角,他没有擦。芥蓝嚼得咔嚓咔嚓响,水煮鱼的豆芽挂在碗沿上,他伸筷子一拨,拨进嘴里。她忽然想起来——他今天从收到那份案卷到现在,大概也没吃东西。
两个人都不说话。包厢里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咀嚼的声音,窗外梧桐花落地的声音。空调呼呼地吹着,把黄酒残余的热气吹散,把红烧肉的酱香和水煮鱼的麻辣吹匀,混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很多年前某个厨房里飘出来的烟火气,像一个人蹲在门口系鞋带时,锅里的红烧肉正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苏砚拿起酒壶,把最后一点黄酒倒进两个人的杯子里。酒壶空了,壶嘴滴下最后一滴琥珀色的酒液,落在桌面上,像一颗很小的琥珀珠子。她端起酒杯,举到陆时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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