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才落。
周汉唐一张老脸顿时僵得额头渗汗。
倏地一阵凉风刮过。
周家院子安静到诡异。
“你又给镇上那些骚爬犁花钱了!”高氏嗷地一嗓子平地惊雷,扭着周汉唐耳根子就开始骂:“嫌我老,嫌我丑!有那好色的能耐,你考中个状元老爷,娶个天仙回来我给你们这些狗男女洗脚都成!”
“哎哎……!”
周汉唐被高氏拽得一趔趄,扯着嗓子喊痛,“说话就说话,你扯我耳朵作甚,有辱斯文!有碍观瞻!”
“有碍你祖宗!”
高氏跳大神出身,论骂人叉腰俩时辰不重样,十里八村没谁能赢过她。
“周汉唐!你没有良心,我十五岁被你忽悠上炕,十六岁继博显怀你才娶我进门,这才几年啊!”高氏翻着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骂个没完,眼瞅着老底都要揭出来了。
肖氏赶紧上前拉架,再让她嚷嚷下去,老周家还哪有脸在村里立足。
东西院墙再度冒出六七个脑袋,都是来看热闹的邻居。
院子里鸡飞狗跳没个停歇。
周大力噗嗤一声,笑得比鬼还吓人,“好儿子,跟爹说,进城都见啥了?”
许氏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个葵花盘子,拉着周毅和俩女儿坐在石磨上,边磕鲜瓜子边笑眯了眼:“儿子,是不是你大伯又进城干不正经事了?快说出来让娘乐呵乐呵。”
大伯周汉唐这毛病,可不是初犯。
过去十余年间,偷摸花钱捧戏子、逛风月场所被抓的戏码,没少上演。
周毅瞥了一眼已经抄起扫帚疙瘩满院子撵周汉唐的高氏,将进城后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跟爹娘学了一遍。
大房虽然闹得沸沸扬扬,但二房这边却出奇地安静。
见丈夫一脸凝重,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许氏立刻说:“当家的,你可不能去走镖!”
周大力一怔——这么多年夫妻,许氏果然懂他在想什么。
“娘今早已经找人来看地了。”周大力搂着周毅放到膝盖上,又拍了拍满脸忧虑的周招娣,“我寻思弄这么一筐蜂蜜,总能把地留下,没想到要供我儿子出息,这点钱还是不够。”
“二两银子的束脩啊……”
听着周大力愁钱的叹息,周毅忽然想起上辈子高二时,父母拿不出补习班费用的模样,浓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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