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疚顿时袭上心头。
他从周大力怀里跳下来,斩钉截铁地说:“爹!我不去念书了!儿、儿子聪明,在家也能学好,能学、学得比别人强!”
“在家学……”
在家学能学成啥样?看看周汉唐就知道了。
许氏神情也低落下来,连大房两口子干仗都没兴趣看了,她思忖片刻,咬牙道:“不行,我回娘家借!一月二两,我张口管你舅舅借二十两,一年的读书钱就有了!”
许氏的大哥,十余年前就中了廪生,后来中了举人,外放到临省做官,几年也见不到一次面。
说是朝舅舅家借,其实是要管舅妈陈氏的娘家拿钱。
向隔了好几层的亲戚借钱,不仅难以开口,若是人家拒绝,往后在村里还怎么抬得起头?
“陈家倒是有钱……”
提起陈家,周大力语气犹豫——他儿子生来就是个结巴,陈家就在隔壁村开着学堂,从来没松口让周毅去读过,现在找他们借钱,能成吗?
“爹!娘!”
周毅见不得爹娘为自己这般愁苦,吸了吸鼻子,下定决心说:“我、我就在家念,一、一样能行!”
“好!我儿子有志气!”
大房两口子已经从当年无媒苟合,吵到高氏去老鳏夫家跳大神没收钱,戏码够热闹,可二房上下都没了看戏的心思。
农户人家手脚勤快,今日的活绝不会拖到第二天。
听着一墙之隔,爹娘商量着卖蜂蜜的钱能不能留下家里的地,周毅盯着黢黑的棚顶,半点睡意都没有,闭上眼就是柳三泰那柳氏学堂的模样。
他要念书,他必须念书。
凌河府衙那张悬赏告示,还有柳氏学堂二两银子的束脩……
周毅几乎魔怔了似的琢磨:凌河河宽几许、河水流速如何,他一概不知;就算都知道了,谁又会相信一个六岁小孩儿的话?可府衙悬赏的钱要是弄不来,还能去哪儿弄钱?
“哎疼!你轻点!”
“好好好,我轻点……”
隔壁爹娘又传来熟悉的动静,周毅拉高被子蒙住头顶——做了一天工不说,明早还要进城卖蜂蜜,他爹可真有精力。
光顾着愁钱愁到头秃,刚才他爹叫他吃蜂蜜,他都忘了。
这副身体还是太小,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想起蜂蜜甜滋滋的味道,周毅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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