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秋
赣省北部某县医院,条件简陋得让人心惊。墙壁是斑驳的石灰墙,地面是坑洼的水泥地,几张病床挤在狭小的病房里,床单洗得发白,有些地方还打着补丁。
何洪涛穿着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正在给一个腹痛的农民检查。吴倩抱着刚满一岁的儿子何卫国站在门口,三岁的女儿何思雨扯着妈妈的衣角,好奇地看着爸爸工作。
“阑尾炎,得马上手术。”何洪涛直起身,对旁边年轻的县医院院长说,“准备手术室,我来主刀。”
院长面露难色:“何大夫,咱们这儿……麻药只剩半支了,手术器械也不全……”
“半支麻药够了,局部麻醉。”何洪涛已经转身去洗手,“器械不全就用现有的,总比看着他穿孔送命强。”
手术进行得很艰难。灯光昏暗,器械老旧,助手是刚从卫校毕业的年轻人,手都在抖。但何洪涛的手很稳,动作干净利落,一个小时后,阑尾被成功切除。
走出手术室,吴倩递过毛巾:“辛苦了。”
何洪涛擦擦汗,看着走廊里排队等候的病人——大多是农民,面黄肌瘦,眼神里满是病痛和对医生的期盼。
“条件太差了。”他低声说,“很多病在这里根本没法治。”
“所以你才要来。”吴倩握住他的手,“慢慢来,会好的。”
正说着,一个护士匆匆跑过来:“何大夫,急诊室来了个重病人,说是从西北劳改农场转过来的,肺癌晚期,咳血不止。”
何洪涛快步走向急诊室。
病床上躺着一个人,瘦得几乎只剩骨架,眼窝深陷,颧骨高耸,脸上布满老人斑和皱纹。他闭着眼,呼吸微弱,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
但何洪涛还是认出了他。
阎阜贵。
那个曾经在四合院里拨着小算盘、戴着眼镜、说话拿腔拿调的“阎老师”。
护士递过病历:“阎阜贵,五十七岁,肺癌晚期,伴有严重营养不良和肺结核。劳改农场医疗条件有限,转过来时已经……”
何洪涛接过病历看了看,沉默片刻,对护士说:“准备吸氧,静脉补液,先稳定生命体征。”
他走到床边,拿起听诊器。阎阜贵的胸膛里传来破风箱般的声音,肺部像一滩烂泥。
似乎是感觉到有人,阎阜贵缓缓睁开眼。
那双曾经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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