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的眼睛,如今浑浊不堪,蒙着一层灰翳。他盯着何洪涛看了很久,嘴唇嚅动着,发出微弱的声音:“何……何……”
“是我,何洪涛。”何洪涛平静地说。
阎阜贵的眼睛猛地睁大,随即又黯淡下去。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报应……真是报应……在这地方……还能见到你……”
“少说话,保存体力。”何洪涛检查他的静脉通路。
“没用了……”阎阜贵喘息着,“我知道……我快死了……也好……早点下去……见解旷……”
提到阎解旷,他的眼睛里涌出浑浊的泪水:“我的三儿……他死的时候……才十二岁……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何洪涛没说话,只是调整了一下氧气管的流量。
“何大夫……”阎阜贵忽然抓住他的手,手指枯瘦如柴,却很有力,“我……我有话想说……憋了这么多年……再不说话不出来了……”
何洪涛看了看他,对护士说:“你们先出去,把门带上。”
护士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两人。窗外是赣省秋日灰蒙蒙的天空。
“说吧。”何洪涛在床边坐下。
阎阜贵喘了几口气,声音断断续续:“我……我这一辈子……就是个笑话……自以为聪明……会算计……可算来算去……算掉了儿子的命……算掉了自己一辈子……”
“小时候家里穷,我爹说,读书才能出头。我拼了命地读,考上师范,当了老师……我以为我出息了,能光宗耀祖了……可一个月三十多块钱工资,要养活一大家子,三个儿子,一个闺女……不够啊……真的不够……”
他的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王秀秀找上我,说帮她记账,每月多给十块钱……十块钱啊……够买二十斤白面,够给解成做件新衣裳……我……我心动了……我想着,就是记记账,不犯法……可后来,越陷越深……”
“她让我做假账,我做了。她让我帮着掩盖刘家兄弟抢劫的事,我也做了……我怕啊……我怕丢了工作,怕一家老小饿肚子……我总想着,等攒够了钱,等孩子们大了,我就收手……可钱永远攒不够,孩子永远长不大……”
阎阜贵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一口带血的痰。何洪涛递过纸巾,他擦了擦,继续说:“解旷死了之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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