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想……如果我没贪那十块钱,如果我没跟王秀秀搅在一起,解旷是不是就不会去石头胡同?是不是就不会死?”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他苦笑着,“我进了拘留所,杨瑞华疯了,解成恨我,解放学坏了,解娣……那丫头才那么小,就没了爹……我毁了全家……”
他转过头,看着何洪涛:“何大夫,你恨我吗?”
何洪涛沉默了片刻:“谈不上恨。你只是做了你的选择,承担了后果。”
“是啊……后果……”阎阜贵喃喃道,“十五年劳改,大西北……风沙能把人吹成干尸……我熬了三年,肺就坏了……医生说是尘肺,加上抽烟……可劳改农场哪有什么好烟,都是捡别人抽剩的烟屁股……”
“有时候半夜疼醒,我就想,要是当年我没动那些歪心思,老老实实当个穷老师,现在是不是还在四合院里,看着孙子孙女满院子跑?”
他闭上眼睛,泪水不断涌出:“可回不去了……什么都回不去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氧气瓶里气泡的咕嘟声。
良久,阎阜贵又睁开眼,眼神里有一种奇异的清明:“何大夫,我快死了……临死前,我想求你件事……”
“你说。”
“等我死了……能不能……把我的骨灰带回四九城?不用埋,就洒在护城河里就行……我想……离解旷近点……那孩子……最喜欢在河边玩……”
何洪涛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阎阜贵笑了,那笑容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谢谢……还有,替我跟杨瑞华说声对不起……跟解成、解放、解娣都说声对不起……我……我不是个好爹……”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睛慢慢闭上,呼吸变得悠长而微弱。
他走出病房,吴倩抱着孩子等在门口,眼神询问。
“阎阜贵。”何洪涛简单地说,“肺癌晚期,没几天了。”
吴倩沉默了一下:“四合院那个阎老师?”
“嗯。”
两人并肩走在医院简陋的走廊里。何卫国在妈妈怀里睡着了,何思雨牵着爸爸的手,仰头问:“爸爸,那个爷爷病得很重吗?”
“很重。”何洪涛摸了摸女儿的头。
“他会死吗?”
“会。”
何思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再问了。
三天后,阎阜贵在凌晨安静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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