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彻底——不仅是肉体上的消亡,更是名声上的覆灭,要让天下人都觉得他死有余辜,是咎由自取;还要死得无声无息——不必闹得满朝风雨,不必让言官再费唇舌弹劾,只需一道密旨,锦衣卫深夜上门,三尺白绫或是一杯毒酒,便能了结一切,既干净利落,又能避免引发不必要的动荡。
这才是最狠的处置。
连斥责都吝于给予,连正眼都懒得去看,说明在朱元璋心里,他已经不配成为对手,不配占用朝堂的资源,甚至不配拥有一个“被处置”的正式名分。
他就像墙角的蛛网,碍眼,却不值得立刻动手清扫,只待一个方便的时刻,随手抹去便是。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绝望,远比下狱问罪更让人恐惧。
因为这意味着,李善长的生死早已不由自己掌控,甚至连死亡的方式、时间,都由别人说了算。
而他能做的,只有在无尽的等待中,感受那把悬在头顶的刀,一点点落下,直到最后一刻。
“不……不会的……”李善长抓着自己的头发,像疯了一样,“我是开国第一功臣!我为大明立过汗马功劳!他不能杀我!他不能!”
他想起当年和朱元璋一起打天下的日子,想起自己草拟的《大明律》,想起洪武初年他身为左丞相时的风光……那些功勋,那些旧情,难道真的一点都不值钱了吗?
“老爷,咱们快跑吧!”李忠扑通跪倒在地,“往南走,去安南,或者……或者出海!锦衣卫还没封府,现在走还来得及!”
逃跑?李善长听后惨笑一声。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能跑到哪里去?
朱元璋要是想杀他,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抓回来,到时候罪名上再添一条“畏罪潜逃”,死得更难看。
他跌坐在地上,看着满地的棋子,突然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就像这盘棋,自以为掌控全局,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弃子。
“完了……全完了……”李善长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他知道,朱元璋不动他,不是放过他,而是在等,等一个能让他身败名裂、让淮西勋贵彻底覆灭的机会。
或许是等李骜从辽东回来,或许是等新政彻底稳固,或许……就是下一个朝会。
窗外的阳光明明晃晃,照进书房,却照不进李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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