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顿吏治,不在远涉重洋、攻城略地;国家的根本,在中原腹心、田亩粮税、礼教秩序,不在荒岛烟瘴、海外奇货;为政的正道,在怀柔远人、不治夷狄,使蛮夷自治,不必劳师动众、糜费国帑。
他们一听到李骜要兴水师、征海外、拓诸邦,第一反应便是警惕、排斥、本能反对。
更深一层,这些文臣心中还藏着一层朝堂权力的算计,只是不便明说。
自本朝立国以来,文臣统摄朝政、制衡武勋,已成定例。
李骜本是武勋贵胄,如今又在南洋立下不世之功,手握水师、实业、拓殖大权,声威早已震动朝野。
若再让他尽平南洋、拓土万里,则武勋集团权势必将再度膨胀,文臣数十年苦心维持的以文制武、文官主政的格局,便有被打破之危。
到那时,武勋恃功而骄、兵权在外、威震海内,他们这些文臣,还如何以道义、礼法、祖制制衡武将?
私心与旧念一合,这群保守儒臣顿时同仇敌忾。
话音刚落,文臣班中立刻有三四名翰林院编修、监察御史、国子监博士纷纷出列,躬身附议,你一言我一语,把反对之声越拱越响:
“陛下,宋大人所言极是!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无故远征海外,是启衅端、耗国力、失仁义于天下!”
“陛下,王者不治夷狄,上古圣王、汉唐明君,皆不贪化外之地,不役远方之民。劳万里之师,争荒岛之利,非仁君所为!”
“陛下,中原百姓赋税未减,水旱未平,边境未安,此时不务本安民,却远争南洋,舍本逐末,虚耗根本,臣恐他日海内空虚,悔之无及!”
“陛下,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何须动水师、加兵革?一旦开战,将士葬身风涛,国库一耗空,是得不偿失!”
“陛下,吕宋已成,守之可矣,何必贪得无厌,尽取诸邦?穷兵黩武,古之所戒,愿陛下三思!”
他们引《论语》《孟子》《春秋》大义,句句不离仁义、德治、安民、止战、祖制、圣道,语气恳切、神态凛然,仿佛反对远征,便是守护大明江山社稷、守护儒家道统。
一时间,大殿左侧文臣班末,反对之声连成一片,虽人数不多,却气势不弱,摆出一副以正道抗功利、以儒术阻开边的姿态,大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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