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圆桌上,堆山填海般陈著淮白鱼脍、糟鹅掌、羊羔签、等时鲜,银壶里温著上好的玉髓酒。大官人端坐上首,脸上挂著淡笑,接受著宋州一众官员轮番的谄媚敬酒。
「大官人一路辛苦!下官敬您一杯,祝大官人官运亨通,福泽绵长!」转运司的刘判官笑得见牙不见眼,腰弯得几乎要折过去。「大官人提点刑狱,明察秋毫,真乃我京东东路百姓之福啊!」州衙的钱孔目紧随其后,马屁拍得滴水不漏。「卑职再敬大官人一杯!这玉髓酒乃宋州特产,清冽回甘,最是解乏……」
觥筹交错,阿谀如潮。
一墙之隔的听涛阁,气氛却如冰窖。
窗棂紧闭,隔绝了外间的热闹,只余一盏孤灯,映著一张铁青的脸。
崔文奎背著手,在狭小的空间里烦躁踱步,官袍下摆带起一股冷风。
邓之纲坐在一张硬木椅上,背脊佝偻,灰败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
「邓之纲!」崔文奎猛地停步,「事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你摸摸自己那身老骨头,还有几斤几两?王葫大人这次开恩,只贬你一个芝麻绿豆官,已是天大的情面!下次?下次再犯,等著你的就是槛车囚服,押赴汴京!到时候,是充军沙门岛,还是菜市口一刀?嗯?」
他逼近一步,居高临下,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鄙夷:「我妹子,如花似玉的年纪,跟著你这半截身子入土的老朽,担惊受怕,吃糠咽菜,图的什么?啊?你扪心自问,这些年,你给过她什么?除了让她跟著你丢人现眼,担著一个「罪官家眷』的污名,你还能给她什么?大家都是男人,你那点心思我懂!人老了,不中用了,靠著如此美貌的妻子在外面摆摆官架子,找点可怜的脸面,有意思吗?啊?」
邓之纲枯枝般的手猛地攥紧,喉头滚动。
「不如放她一条生路!」崔文奎声音陡然拔高,「一纸休书,给她一个清白身!这才是你积的德!给她一个…好的归宿!」
「好的归宿?」邓之纲像是被这话烫著了,猛地擡起头,嘶哑的声音如同破锣,「崔文奎!你说得好听!休了她,让她顶著「下堂妇』的名头,能有什么好归宿?无非是给奸臣填房做妾,看人脸色,仰人鼻息!那也叫归宿?我邓之纲再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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