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人都在为了这个家、为了全村的生计拼命,却唯独忽略了这个正在野蛮生长的孩子。
周清晏变了。
刚来和平村时那个穿着白衬衫、说话细声细气的小绅士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整天跟着村里皮猴子上树掏鸟蛋、下河摸鱼虾的“野孩子”。陆云苏昨儿个甚至在后山的歪脖子树上把这小子给拎了下来,当时他离地足有三米高,稍有不慎摔下来就是断胳膊断腿。
更让陆云苏心惊的是这孩子的精神世界。
她今早特意去了一趟村长董志强的家,原本是想打听打听给周清晏办入学手续的事。
想着孩子既然已经在农村扎根,总不能整天漫山遍野地疯跑,该受的教育一样都不能落下。
谁知这一去,带回来的消息却像是一盆刺骨的冰水。
“学校?”
董志强当时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他手里那杆旱烟袋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尴尬与无奈。
“陆神医啊,咱们和平村哪来的学校?早二十年前那会儿还有个私塾先生,后来大伙儿都忙着挣工分填饱肚子,谁还有闲钱供娃娃读书?那学校早就塌得只剩半面墙了。”
陆云苏不死心又追问了一句,要去哪读。
“要去镇上。”董志强指了指连绵起伏的大山深处,“得翻过那三座大山去东方镇的小学。那路不好走全是羊肠小道,大人们走一趟都得两三个小时。娃娃们要是想上学,凌晨三四点鸡叫头遍就得爬起来赶路,天黑透了才能摸回家。这冬天天寒地冻的,稍微不留神就能滚下山沟沟里去,谁家舍得让这么小的娃娃遭那个罪?”
董志强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咱们村现在除了我和大队长,还能勉强认得几个字写个名字,剩下的基本都是睁眼瞎。娃娃们能下地走路就开始干活挣工分,在咱们这地界儿,识字不能当饭吃,有力气才是硬道理。”
陆云苏回想起董志强那番话,只觉得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千斤巨石。
她看着眼前正抓起一条扭动的蚯蚓兴奋大叫的周清晏,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难道要让这个孩子也像村里其他孩子一样,将来长大了除了面朝黄土背朝天,连封信都看不懂?
甚至连走出这片大山看看外面世界的本事都没有?
“苏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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