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记载了一句话,让陈遘反复看了许多遍:
「是日,海船数十艘自渤海入沧州境,沿淹没之阡陌而行,凡见树梢屋顶有人者,皆以舶板救之。三日之间,救得万余人。」
陈遘合上文书,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他又想起吴晔当初说过的话:
那些海船,是沧州百姓最后的诺亚方舟。
而在恩州,吴晔调来的六艘海船,也在做著同样的事。
五天时间,两万多人被转移到安全的高地。这个数字,在平日里听起来平平无奇,但在洪水围城、时间紧迫、物资稀缺的情况下,简直是一个奇迹。
陈遘忍不住算了一笔帐:如果没有这些海船,恩州城里的五万多百姓会怎样?
答案是大部分人会死。
不是因为淹死,而是因为困死。
没有粮食,没有干净的饮用水,没有药品,几万人挤在一座被洪水包围的城池里,时间一长,疫病会像野火一样烧遍全城,到时候死的人会比淹死的还多。
但现在,城里的压力小了很多。两万多人被运走之后,剩下的三万人有了相对充裕的空间和物资。神霄道的道士们又带来了严格的防疫规矩:定点排泄、定点消毒、定点领取食物和饮水,所有违反规矩的人会被扣减口粮,严重的甚至会被强制隔离。
这些规矩在平日里看简直不近人情,但在灾难中,却是最有效的办法。
陈遘心里清楚,这些规矩能够推行下去,靠的不只是宗泽留下来的政策,还有神霄道士在灾劫中,与百姓建立的可媲美血亲的联系。
恩州,未来道教一定大兴……
可是,
陈遘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片灰暗的天色,希望归希望,现实归现实。
河水还在涨。
虽然涨得很慢,但确实在涨。这说明上游的水情依然没有好转,甚至可能还在恶化。
如果河堤上的溃口堵不住,河水会一直漫灌下去,直到把恩州周边的低洼地带全部淹成一片浅海。到那时候,即使有海船转运,也不过是治标不治本一一因为百姓可以转移到高处,但土地回不来了。那些被水泡过的良田,至少要三年才能恢复地力。三年颗粒无收,对于一个州来说,是灭顶之灾。陈遘越想越心烦,在屋里踱了几步,最终还是拿起了蓑衣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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