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只有稀稀拉拉几缕烟,东一道西一道,从仅剩的几顶帐篷后面升起来,被风一吹就散了。
有一缕烟恰好被城头的火把余光罩住,只那么一晃就化进了风里。
吴革攥着那块城砖,攥得指节都疼了。
他又看了一眼,确认不是自己看花了眼。
不是花眼。
是真的。
北凉人在撤。
那个压了他将近一个月、无数次差点把他城墙撞破的拓跋渊,在撤。
但他撤得太整齐了。
火把虽少,却仍有章法。辎重虽走,队列不乱。
这不是溃败。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在按计划撤退。
吴革的手按在垛口上,指节攥得发白。
他转过身,对着跟在身后的副将说。
“传令,所有人打起精神,城头加双岗,斥候放出五里。北凉人退得蹊跷,不可不防。”
他的声音很平稳,平稳得不像是在说一件关乎生死的事。
副将抱拳领命,转身去了。
吴革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的夜色,望了很久。
他不知道拓跋渊在打什么算盘。但他在安化府待了六年,跟北凉人打了无数交道,他的直觉告诉他——不能追。
至少现在不能。
他转过身,走下城楼。
脚步很沉,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等明天陈将军来了,再议。”
吴革没有多说什么,转过身,大步走下城楼。
他的背影很急,靴子踩在阶梯上,一步跨两级。
亲兵们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跟上。
然而就在当夜,安化府南门传来消息。
一支从京城来的援军到了。
吴革站在城门口,看着那支队伍从官道上走来。
火把的光映在那些人的甲胄上,映在他们的旗帜上,映在他们马鞍上镶着的银饰上。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匹白色战马,马上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将领,甲胄鲜亮,头盔顶上插着一根白孔雀翎,腰悬镶金佩刀,披风是大红色的,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身后跟着三万京营步骑,队伍排得整整齐齐,旌旗招展。
其中约有五千人的装束与其他士卒截然不同——甲胄华丽,马鞍镶银,佩刀刀鞘上嵌着宝石,有人腰间挂着玉坠,有人马上驮着漆木食盒。
他们脸上没有风霜,手上没有老茧,骑在马上左顾右盼,像是来游猎的。
吴革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抱拳迎上去:“末将吴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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