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诚惶诚恐,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就那么平平淡淡地说出来,像是在说一个所有人都知道但从来不敢说出口的事实。
章望之他知道王秦在做什么——他不是在叫名字,他是在亮肌肉。
他敢在满朝文武面前叫皇帝的名字,就是在告诉所有人:我不怕。
我不怕规矩,我不怕大不敬,我不怕你们任何人的弹劾。
周慎站着,是因为他从军多年,对“大不敬”三个字的敬畏比文下官少了几分,但他还是往章望之身侧靠了半步。
“左相。”
章望之的声音很稳,“你方才叫了陛下的名讳。陛下名讳,按礼,除了祭天、祭祖、大丧,任何人不得直呼。你是太子的外公,你私下怎么叫,没人管得着。但你站在大殿之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直呼陛下名讳——你是下官子,还是太上皇?”
章望之的这句话封死了王秦最重要的一条退路。
王秦叫皇帝的名字,是把名字当成武器——先帝取名,我念先帝遗志,你们谁敢拦我?
但章望之没有被那个名字压住,他绕开了名字本身,直接反将一军,攻击王秦叫这个名字的资格。
这就像王秦抽出一把剑,章望之没有去挡那把剑,而是直接质疑他凭什么有资格拿这把剑。
王秦直起身,缓缓转过头,看着章望之。
两个人的目光在殿内无声碰撞。
一个在阶上,一个在阶下,隔着三道台阶的距离,但气势上谁也不输谁。
“晔者,光也。”
王秦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殿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先帝给陛下取这个名字,取的是光晔万里之意。先帝盼他能做一个光照万里、泽被苍生的明君。陛下登基二十一年,北疆年年打仗,国库年年亏空,但他从来没退缩过。这就是晔——烛火虽微,始终不灭。”
他转过身,弯下腰,双手按住太子瘦削的肩膀。
太子被他按得微微往后一仰,手指攥紧了圣旨的边缘。
“你父皇给你取名承稷。承,是承接的承。稷,是社稷的稷。晔是光华,承稷是承接这份光华的重量。”
他从太子手中重新拿起那道黄绫圣旨,展开,放在太子膝上,用手指点着圣旨上的几句话。
“你父皇在圣旨里写得很清楚——‘朕若有不测,着太子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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