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八品。
他的目光在银票上停了很久,然后慢慢移开,落在那张写满供词的纸上。
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他胸口。
他想起义父在威北关时,大冬天把自己的棉袄脱给冻伤的弟兄;想起义父在城墙上,箭矢从耳边擦过,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想起自己刚被义父收留时,什么都不懂,是义父手把手教他握刀、教他列阵、教他如何在一场仗里活下来。
二十年的点点滴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堵在胸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义父对得起大炎。”
徐武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义父对得起你们。你们对得起义父吗?”
张管事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徐武,等着。
烛火跳了一下,把徐武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
他攥着那张纸,指节泛白,纸页被攥出了褶皱,墨迹在褶皱处洇开,变成一团一团的黑。
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义父待你如子。”
另一个说:“你妹妹在人家手里。”
一个说:“二十年了,你这条命是义父给的。”
另一个说:“从八品,五千两,你一辈子也挣不到。”
他攥着那张纸的手,一会儿攥紧,一会儿松开,又攥紧,又松开。
反反复复,像是手里攥着的不是一张纸,而是自己的命。
过了很久,他松开了手。
纸页摊在桌上,褶皱处的墨迹已经糊成了一片。
“我写。”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他拿起笔,蘸了墨,在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歪歪扭扭,和他的手一样,在抖。
张管事收起那张纸,仔细折好,塞进袖中。
他又从袖中取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徐武面前。
信封鼓鼓囊囊的,里面是银票。
“这是定金。三千两。剩下的八千两,事成之后付。宅子在东城甜水巷。从八品的告身,等兵部盖了印就送到你手上。”
他站起来,走到徐武身边,弯下腰,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声音很低,低得只有徐武能听见。
徐武听完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那张已经签了字的纸上。
张管事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暗室里只剩下徐武一个人。
他坐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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