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桌上那把钥匙还在,信封还在,纸上他的名字还在。
他伸出手,把钥匙攥在手心里,攥得掌心发疼。
烛火还在烧,把他孤零零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
左丞相府的书房里,王秦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摊着胡海涛从威北关送来的“北疆军情汇要”。
奏报的措辞他反复看了好几遍。
每一个字都是胡海涛的亲笔,每一个字都在传递同一个信息:威北关稳了。
沈文远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杯半凉的茶,茶沫漂在杯面上他已经懒得吹了。
他在等王秦开口。
他们从傍晚谈到深夜,从威北关的局势谈到徐锐的根基,从徐锐的根基谈到该什么时候动手。
现在威北关的半数老将已经调走了——周镇山去了雍州,马万山去了永昌府,韩崇去了定州。
新任主帅胡海涛是王秦一手提拔的人。
连徐锐最得意的干将凌风都在奏报里被胡海涛称为“忠勇可嘉”。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徐锐在威北关经营二十年的根基已经被一根一根地拔掉了。
现在的徐锐,就像一棵被砍断了所有根须的老树,看着枝繁叶茂,推一把就会倒。
王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