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的老卒最先跪了下去,然后是李闯、刘三,然后是整排整排的士兵,像是被风吹倒的麦浪,一片一片地跪了下去。
凌风站在高台上,面朝北边,背对着台下那二十万跪倒的身影,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际线。
“老帅,您走好。”
“威北关,末将替您守着。”
当天上午,威北关全城缟素。
帅府的差役挨家挨户地分发白布,每家每户门口都挂上了白色的挽幛。
城墙上那些随风飘扬的威北军旗全部换成了白旗,白旗在风中猎猎翻卷。
街上的百姓都换上了素色的衣裳。
整个威北关都笼罩在一种深沉而压抑的寂静里。
没有人大声说话,没有人嬉笑打闹,连校场上的操练声都比平时轻了三分。
威北关旧将们也纷纷为徐锐设灵。
雍州的周镇山在衙门后院的值房里摆了一副牌位。
牌位上刻着“故帅徐公讳锐之位”八个字,每一笔都很用力。
周镇山端起了那碗酒自己喝了一口,剩下的浇在了牌位前的地上,然后拄着拐杖鞠了一躬。
永昌府闹得更大。
马万山直接在府衙门口摆了灵堂,白布幔子从门楼上垂下来,来往的百姓和府兵都来上香,香灰堆得冒了尖。
马万山站在灵堂旁边,来一个人就抱拳鞠一躬,一天下来腰都弯不下去了。
晚上散了灵,他一个人坐在牌位前面喝酒,喝了一整坛,趴在桌上睡着了。
定州的韩崇最平静。
他只是在书房的书架上多放了一副牌位,每天早晚各上一炷香,香燃尽了再续上。
来探望的老部下一进门看见那副牌位,什么也没说,恭恭敬敬地上了三炷香,然后退了出去。
北州其他几府的旧将们也陆续设了灵。
有官职高的在府衙里设,有官职低的在自己家里设。
有些已经退伍的老兵,就在自家灶台上摆一副木牌,用红纸写了名字贴上,点三根香,磕三个头。
他们还记得徐锐,
记得那个每年冬天给冻伤的老兵发棉袄的人,记得那个打完仗之后亲自去伤兵营问“疼不疼”的人,记得那个在城头上站了二十年的人。
风雪商会的商路在这个过程中成了一条看不见的纽带。
商队的骡车从雍州到定州,从永昌府到德兴府,经过每一座旧将驻守的城池时,都会多停半天。
有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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