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低声争论,可章望之像是那些声音都与他无关一样。
王秦的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章望之脸上。
两个人隔着御道对视了一瞬,谁都没有先开口,但谁都知道对方的意思。
太子姬承稷坐在那把椅子上,听着殿内的争论声嗡嗡地响,像一群蜜蜂在头顶盘旋。
他的手指攥着袖口,想说话,可张了张嘴,喉咙里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王秦转向御阶,朝太子躬身一揖:“殿下,事不宜迟,请殿下朱批调兵令。早一日发兵,早一日平定边患。”
殿内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太子身上。
姬承稷的目光落在面前那道已经拟好的调兵令上。
“准。”
时间回到檄文发出后的第三天,雍州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
周镇山坐在衙门后院的劈柴堆旁边,手里攥着一封刚从风雪商会商队手里接过来的信。
信是凌风的亲笔,措辞简洁,没有多余的客套,只有一句话……“周将军,檄文已发。威北军五日后南下,望将军在雍州接应。”
周镇山把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站起来,把那封信用火折子点燃了,看着纸页在火焰中卷曲、发黑、化为灰烬。
他把灰烬踩进脚下的泥土里,转身走回屋里,从床头的墙上取下了那件他挂了半年的旧甲胄。
甲胄是他在威北关时穿的,玄铁打造的胸甲上有三道深深的刀痕,左边肩甲的系带断过一次,他用牛皮绳重新缝上了。
他摸着那些刀痕,指腹在凹凸不平的铁面上慢慢划过,像是在读一本旧书。
然后他把甲胄一件一件地穿上,从胸甲到肩甲,从护臂到护胫,每穿一件都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沉睡中被唤醒。
最后他把那把在威北关用了十几年的佩刀挂在腰间,拄着拐杖走出了房门。
傍晚时分,周镇山带着三十个亲兵包围了雍州府衙。
府衙门口的守卫看见他穿着那身旧甲胄走过来,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问话,周镇山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
周镇山声音沙哑而沉稳,像是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多年的石头终于被人从水底捞出来时发出的声响:“本将要见知府大人。”
知府姓钱,是王秦的人。
他在雍州当了三年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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