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和伤马在旷野上铺了一片,有些马还在抽搐,马蹄偶尔蹬一下地面就再也不动了。
伤兵在同伴的尸体之间爬行哀嚎,幸存的人勒住马在尸堆间艰难穿行,冲锋的速度降到了慢跑,再降到步行,最后完全停了下来。
他们看着前方那些正在重新装填的火枪,看着那三百杆再次抬起的漆黑枪口,没有人再催马往前冲。
铁云山在中军看到了这一切。
呼啸而去的骑兵,被那三百杆会喷火的铁管从阵列中一排一排地扫掉。
他的嘴唇在动,喉咙里发出含混的音节,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贺兰昭的骑兵营在这个时候从侧翼切入了战场。
两千威北骑兵从京营骑兵残阵的后方和两翼同时包抄上来,刀光在晨光中连成一片。
那些在火枪排射中幸存下来的京营骑兵士气已经垮了大半,被贺兰昭这两千生力军一冲便彻底崩散了,剩下的人四散溃逃。
京营最后一张牌,在这一刻碎了。
铁云山站在中军阵中,握着缰绳的手微微发抖。
他张了张嘴想吼“不许退”,可声音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铁云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了大半辈子刀,此刻在发抖的手。
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发出声音,低到只有身边的亲兵能勉强听清:“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被晨风带走了,没有人回答他。
铁云山没有就此放弃抵抗。
他重新集结了中军的亲兵和镇抚司的士卒约两千人,以这些核心力量为基础,试图稳住残存的京营阵线。
他亲自策马在最前方,嘶哑的嗓音在残阵中一遍遍刮过:“列阵!列阵!后退者斩!”
京营残兵的阵型在镇抚司亲兵的刀口逼迫下,终于勉强重新合拢了。
虽东倒西歪、千疮百孔,但至少还有一道人墙挡在城门前方。
就在铁云山策马巡视阵线、试图把最后一道防线扎牢的那一刻,京营残阵的左翼忽然像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
齐震山带的那一百个黑色身影是从阵型最薄弱处切入的。
他们在炮击尚未完全停止、京营阵脚最乱的时候就已经贴地潜行到了阵地边缘,借着硝烟和晨雾的掩护,像一片流动的阴影贴在地面上向前移动。
那些黑色轻甲在尘土和烟雾中几乎看不见轮廓,移动时连脚步声都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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