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传闻,南晏修如今在朝野的声望……种种因素在他脑海中急速权衡。
他知道,南晏修今日是有备而来,志在必得。
若强行压下,不仅会彻底激化父子矛盾,更可能让此事通过其他渠道爆发,届时皇室颜面尽失,局面将更加难以收拾。
南晏修只提沈案,未深入追究其他,也未立刻将矛头直指甲胄在身的南景司,这或许……是一个可以接受的妥协?
一个暂时维持表面平衡的台阶?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皇帝仿佛被瞬间抽空了所有力气,颓然跌坐回龙椅之中,闭上了布满血丝的眼睛。
殿内死寂,只有他粗重而疲惫的呼吸声。
终于,他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了一个仿佛重逾千斤的字:
“……准。”
“着……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重查……沈铮旧案。”
皇帝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奈与妥协,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
“若……若确系冤屈……便……便依律平反,昭告天下吧。”
“儿臣,代沈家满门忠魂,叩谢父皇天恩!”
南晏修重重叩首,额头触及冰凉的地砖,发出沉闷的声响。
抬起头的瞬间,他眼底深处那最后一丝属于儿子的温度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锐利与决绝。
皇帝看着他,像是终于找回了些许帝王威仪,又像是在进行最后的告诫,声音低沉而缓慢:
“修儿,你还太年轻。等你真正坐到这个位置上就会明白,很多时候,坐在龙椅上看到的‘对错’,与世人眼中的‘对错’,从来不是一回事。权力之巅,最先要考虑的,永远是‘利弊’与‘得失’。妇人之仁……要不得。”
这番话,如同淬了剧毒的最后一击,彻底粉碎了南晏修心中对父亲、对皇室亲情最后那点残存的幻想。
他感到一种彻骨的冰凉,不是愤怒,而是更深沉的悲哀与明悟。
原来,所谓的帝王心术,便是可以将是非曲直、忠奸善恶、甚至至亲骨肉的血泪,都放在权谋的天平上肆意称量。
原来,他敬畏了多年的父皇,不仅是那场惨剧的知情者与默许者,其冷酷与算计,更是远超他的想象。
巨大的幻灭与心寒之后,是前所未有的清醒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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