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中的帝王威严天成,精神矍铄,周身弥漫着不容置疑的至尊之气。
而今,他虽仍坐得笔直,眉宇间却添了深深的倦痕与苍老,那层凛冽的帝王光环褪去后,显出几分世事沧桑后的凉薄与寂寥。
太上皇的目光也落在沈霜刃身上,锐利依旧,却少了几分压迫。
他看了看她挺直的脊背,又看了看她身旁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南晏修,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那叹息里,有释然,亦有复杂的愧悔。
“沈昭。”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殿内空气微微一凝。
沈霜刃抬起头,视线在南晏修鼓励的眼神与太上皇复杂的目光间游移了一瞬,依旧沉默。
太上皇继续道,每个字都似斟酌了许久:“当年沈家之事,是朕……对不起你们。沈铮将军忠心为国,赤胆可鉴,是朕……一时糊涂,铸成大错。”
他顿了顿,仿佛这几个字已耗尽力气,才接着道,
“如今,朕自己也因这权力地位之争,落得如此境地,算是自作自受,天道轮回。这万里江山,朕相信晏儿能扛得稳,走得正。朕与玉妃,不日将往西山行宫颐养,此后每日,会为你们沈家上下……抄经祈福。这,也算是个……交代。”
沈霜刃静静听着。
父亲蒙冤时愤懑的泪水,家族倾覆时彻骨的寒意,无数个午夜梦回时撕心的痛楚……
此刻齐齐涌上心头,在她眼眶里凝聚成一片灼热的水光,却倔强地不曾落下。
她知道,这已是眼前这位曾经至高无上的老者,所能给出的、最沉重的歉意。
往事如枷,恩怨似锁。
是该了结了。
若继续纠缠于旧日血泪,生者永困樊笼,逝者亦难安息。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横亘胸中多年的浊气,似乎随着殿内柑橘的清香,缓缓吐了出来。
她看着太上皇,声音清晰而平静,一字一句道:“既言是‘往事’,那以后,便不必再提了。”
此言一出,殿内三人皆是一震。
南晏修眼中闪过如释重负的心疼与激赏,玉妃悄然拭了拭眼角,先皇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缓下来。
“霜儿,”南晏修上前,手臂稳稳揽住她的肩头,将她拥近身侧,郑重道,
“你放心,我南晏修在此立誓,必竭尽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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