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挟着呼啸风沙,迅速吞没了北地。
寒意刺骨,与白日的燥热判若两个世界。
女军营盘已初见轮廓,帐篷排列齐整,篝火在划定区域内燃烧,光线昏黄,映着巡逻兵士手中冷冽的枪尖。
她们立在风里,目光如钉子般扫过沉沉的黑暗。
中军帐内,一盏油灯晕开微弱的光。
沈霜刃俯身看着案上那幅笔触粗砺的西域边陲地图,眉头微锁。
萧无银递来的消息,与日间蒋正骁语焉不详的说辞渐渐重合,指向关外某种绝非寻常骚乱的威胁——那是一种隐隐成形的、令人不安的战阵。
帐外脚步忽至,又急又轻。
帘子一掀,紫璇带着寒气闪进来,面色凝如冻土。
“将军,”她声音压得低而紧,“西南角外围有动静。三十骑以上,关外来向,马蹄裹布,正朝营地缓进,距此约五里。”
裹蹄潜行——夜袭或窥探的惯用手法。
沈霜刃骤然起身,眼中寒光一掠:“蒋正骁那边可有警示?其他营盘?”
“全无动静。”
五里,于骑兵不过瞬息。
蒋正骁不可能不知,除非,他故意闭目塞听,或存心要看这场“新戏”。
“看来蒋将军的‘礼’,不止白日那一份。”
沈霜刃嘴角牵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传令:全军即刻最高战备。熄明火,人员归帐,禁喧哗。弓弩手伏于营墙暗处,长枪兵隐于门后拒马,骑兵备马不备鞍,随时待命。动作轻,快!”
“是!”
命令如暗流渗入营中,方才初定的人马顷刻间苏醒,又屏住气息。
篝火被沙土掩灭,光亮尽没,只剩风声在营垒间穿梭呜咽。
这支尚显生疏的女军,此刻透出一股沉静的杀气。
沈霜刃戴盔束甲,猩红斗篷系紧,手握“流光”剑出了大帐。
未骑马,只悄然登上内侧一座简陋的望台。
此处视野模糊,却能感受到营墙外那片浓墨般的黑暗。
时间在风声中点滴流逝,除了风,别无他响。
但沈霜刃脊背微绷——那是在豕骨阁经年生死间磨出的直觉,黑暗里正有东西逼近。
约一炷香后,营外两百步远,幽幽亮起十几点飘忽的火光,似鬼眼闪烁。
低浊的呼喝声随风飘来,胡语夹杂西域土腔,含混而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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