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两仪殿。
殿内只点了几盏灯,光线昏沉。
南晏修正伏案批阅奏折,白日里的温言笑语、刻意驻足、亲手相扶……
那些做给外人看的戏码,此刻褪得干干净净。
眉间只剩下浅淡的倦意,和独自一人时才会流露的锐利。
西域王要麻痹,朝中的眼睛要安抚。
这出“君王沉迷异域美人”的戏,他不得不演,还得演得像。
只是每次对上阿史那云珠那双看似纯真、实则试探的眼睛,每次做出违心的亲近姿态,胸腔里那股烦躁和汹涌的思念就压不住地往上窜。
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镇纸。
殿外就在这时传来暗卫特有的叩击声,极轻。
“进。”
黑影滑入,无声跪地,奉上一支细竹管。
管口火漆是镇北军的印记。
南晏修目光一凝,倦色顿消。
他接过竹管,指尖有细微的颤动,挑开火漆,倒出里面卷紧的纸条,展开。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
只有一行字,力透纸背,墨迹甚至有些潦草,仿佛能看见写字的人是如何咬牙写下的:
“再让我听见这种传言就拆了你的皇宫!”
南晏修盯着这行字,愣了一下。
随后,一丝笑意从眼底漫开,掠过嘴角,最终变成一声低低的轻笑,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他没生气,反而笑了。
而且是这些天来,头一回真正笑出声。
那笑里有无奈,有心疼,但更多的是某种被人在乎、甚至被人如此直白“威胁”的、满溢而出的暖意和酸涩。
他的霜儿……
隔着千山万水,在刀光剑影的战场,军务缠身,伤也未愈,却还是因为他那些不得不做的戏,气成这样。
醋吃得这么直接,这么蛮横,这么……活生生的。
南晏修几乎能想象出,在烟霞关的军营里,他的将军如何绷着脸听那些添油加醋的传言,如何折了笔,揉了纸,最后忍无可忍写下这句威胁的话。
那副又气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一定鲜明极了。
心里那块空落落的地方,突然就被这张带着火药味的纸条填满了。
暖的,涩的。
无论如何,她是在意的,而且在意得很。
这认知比什么捷报都让他心动。
他用指腹轻轻抚平纸条上的折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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