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清楚地看到他的脸。
依旧是那副清隽深邃的容颜,只是眉宇间似乎也染上了操劳的痕迹,下颌线条比半年前更加分明,在清透的春阳下显得有些冷硬。
他的目光,沉静如初春尚未完全化开的深潭水面,却蕴藏着只有她能读懂的、冰层下汹涌如暗流般的情感——
是骄傲,是思念,是失而复得般的小心翼翼,还有一丝极力克制却依旧泄露出来的、近乎贪婪的凝视。
终于,她走到距他十步之处,这是臣子面君的极限距离。
她停下脚步,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因长途跋涉和此刻激荡的心情而略显沙哑,却清晰坚定地响彻初春寂静的广场:
“臣,靖北将军沈霜刃,奉旨北征,今荡平西域,得胜还朝!幸不辱命,特来复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的身后,紫璇等将领及三千将士,齐刷刷单膝跪地,甲胄摩擦之声汇成一片沉闷的金属潮音,伴随着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震天,惊起了远处宫檐下栖息的寒鸦,扑棱棱飞向淡青色的天空。
南晏修的目光,一直未曾离开跪在下方的那道身影。
看着她风尘仆仆却依旧挺直的脊梁,看着她低垂的、露出纤细后颈的发髻,看着那袭刺目的、曾无数次出现在他梦魇与期盼中的猩红斗篷,如今真实地铺陈在眼前清冷的砖石上。
他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宽大袖袍下的手,早已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那清晰的痛感来维持着帝王此刻应有的、喜怒不形于色的威仪,也压制着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的冲动。
他没有立刻让她起身,也没有按照常规说那些嘉许的套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了足足有三息的时间。
那沉默的三息,对于跪在地上的沈霜刃和周围所有屏息凝神的人来说,漫长得像经历了一个严冬。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也重重砸在沈霜刃的心上,如同春雷滚过冰封的原野:
“……辛苦了。”
只有三个字。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冗长的褒奖。
可那“辛苦”二字里,蕴含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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