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国寺的飞檐下,雨珠犹自滴答。
一场秋雨洗尽了尘嚣,青石板路映着天光,水光潋滟中倒映着藏经阁高阁上一个孤寂而偏执的身影。
我——乌隼——临栏而立,身上是南景司惯穿的墨色王袍,衣袂被风拂动。
十年了。
十年,足以让一层皮囊与骨血彻底相融。
镜中那张脸我已认不出本来的模样,举手投足间的姿态已成本能。
甚至有时候夜深人静,我会恍惚:我究竟是顶替者,还是早已成了被顶替者本身?
远处宫墙的轮廓在雨雾中朦胧,指尖那枚北狄雪玉温润生凉。
这不是我的东西。
这是闻人晴禾留给南景司的信物,雕着苍狼逐月的图腾。
如今它在我掌心,我摩挲着那苍狼的线条,却像是在抚摸自己的罪证与执念。
十年前,我是闻人晴禾身边最忠心的暗卫,也是唯一知晓她与南景司全部秘密的人。
我记得草原篝火映红她的脸,记得她赤足旋转时银铃的脆响,记得她说起南景司时眼中罕见的光。
我也记得,当南景司说起北狄覆灭的那场战事时,声音里的颤抖与空洞。
那时我就在那片战场上。
那场屠杀中,我发了疯一样寻找公主。
最终只找到破碎的红色衣角,和一枚染血的银饰——与她踝间那枚一模一样。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崩塌了,为了我暗中倾慕多年却永远不敢靠近的公主。
所以,当南景司在焦土上发现奄奄一息的我时,我在他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破碎。
我们都因同一个女子的逝去而被摧毁,只是他的痛楚在明处,我的在暗处;
他为情所困,我为忠为念成狂。
这份扭曲的共鸣,成了我蛰伏的温床。
复仇的毒焰日夜灼烧着我。
一个计策逐渐成形——我要“成为”南景司。
不是简单的模仿,是彻底的取代。
我暗中联络北狄残存的隐秘力量,找到了移骨换颜的禁术。
那过程如同将自身投入地狱熔炉:每一根骨骼被秘药软化后重新塑形,面皮被剥离又覆上特制的面具,声带被药液浸润改变震颤的频率。
三个月非人的折磨。
当我从剧痛中醒来,在铜镜里看到南景司的脸时,我知道,乌隼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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