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永福心里一紧:“你说。”
“当年那块林地,后来一直没出事,是因为我把一份旧材料压下来了。”
赵永福眉头轻轻一动,却没打断。
“不是假材料。”张万贵缓缓说道,“是当年公社合并的时候,有一张临时划界草图,画得不清楚,签字的人也换了。要是有人死揪那张纸,说松木沟和咱这边各占一半,也能掰扯几句。”
“那你为啥压?”
张万贵苦笑了一下:“因为那张图,是临时画的,没走完程序。要是按那张算,后头所有修的路、防火道、林改,全都得重来。到时候不是一块地的问题,是全村都得翻个底朝天。”
“我那时候就想了一件事,纸要是害人,那就不能让它出来。”
赵永福沉默了。
这不是对错的问题,是责任的问题。
“所以你现在被人盯着,我一点都不意外。”张万贵看着他,“他们要的不是那块地,是想从你身上撬个口子,把这些年你干的事一股脑翻过来。”
“你怕不怕?”
赵永福摇了摇头:“怕也得干。”
张万贵点了点头,眼里反倒亮了一点:“这话我听着就放心。”
他伸手在炕边摸索了一阵,从枕头底下掏出一个旧布包,递了过来。
“这里头,是我这些年留下来的几份复印件,不在大队档案里。真要哪天有人翻旧账,你别急着往前冲,先看看这些。”
赵永福接过来,布包不重,却沉。
“你不怕我保不住?”
张万贵轻轻哼了一声:“你要是保不住,那换谁都一样。”
屋外雨声渐渐小了。
天边开始泛白,远处的鸡叫零零散散,像是还没睡醒。
赵永福站起身,把灯罩往下调了调,光线柔和下来。
“你歇着吧。”
张万贵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永福,有些位置,不是坐上去就算数的。”
“得有人愿意替你扛事,你才能坐得稳。”
赵永福停了一下,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推门走了出去。
天已经亮了。
雨后的村子湿漉漉的,路上全是脚印,新的旧的叠在一起。
队部的院子里今天摆了二十几条长凳,张白山和周国庆一早就把桌子从会议室抬出来,铺了油布,还把赵永福家的老水壶拿来烧了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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