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荞的意识像沉在水底,忽明忽暗。
她能听见声音,但那些声音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模糊不清。
有人在说话,语气慢条斯理,带着一种笃定的、玩弄猎物般的从容。她想动,可四肢像灌了铅,连眼皮都掀不开。
艾瑞克站起来,朝她走过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一声接一声的响。他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然后慢慢俯下身。
“别急,”
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热气和古龙水的气味混在一起,像一条蛇缠上来,“药效还有一会儿。你现在动不了,但意识是清醒的,对吧?这样最好。”
他伸手,指尖碰到她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声巨响。
是门被踹开的声音。整扇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响。艾瑞克猛地直起身转过头,还没看清来人,一只拳头已经砸在了他脸上。
那一拳极重,带着风声,打得艾瑞克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撞在茶几角上,翻倒在地。他撑着地毯想爬起来,鼻血已经涌了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他抬起头,看见顾津白站在门口,西装外套已经脱了扔在地上,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绷紧的小臂。他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可怕,那双眼睛里像结了冰。
“你——”艾瑞克刚吐出一个字,顾津白已经跨过茶几走过来,一把揪住他的领口,把他从地上拎起来,又是一拳。这一拳砸在胃上,艾瑞克整个人蜷缩起来,嘴里发出一声闷哼,像一只被踩了肚子的虾。
顾津白松开手,任由他摔回地上。他不再看艾瑞克一眼,转身走到沙发前,蹲下来。
“沈荞。”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很轻,和刚才判若两人。他伸手拨开她脸上的碎发,看见她紧闭的眼和微微发白的唇,下颌的肌肉猛地绷紧了。
“沈荞,醒醒。”
沈荞的眼皮动了一下。她听见了他的声音,像是在很远的地方叫她。她努力了很久,才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视线里一片模糊,然后慢慢聚焦,看见一张熟悉的脸。他的眉头紧皱着,嘴角抿成一条线,可那双眼睛里全是压着的后怕。
“顾津白……”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别说话。”顾津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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