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泥里。
抽搐的士兵越来越多,营地里到处都是惨叫和哀嚎,死马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阿古拉站在尸体和火光中间,感觉到了一丝寒意从脊背上爬了上来。
粮草烧了六成,水源被下了毒。
第一力士战死,三个黑萨满全灭。
这一夜,他损失了五万大军最重要的补给和最强的战力。
“退。”
这个字从阿古拉嘴里挤出来的时候,他的牙都在咬着,咬得咯吱响。
大祭司却没有应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阿古拉看向他,等着他执行命令。
“退不了了。”
大祭司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从这里退回草原腹地,需要七天。”
“剩下的粮草撑不过五天。”
“水源被毒了,方圆三十里找不到干净的水,战马都不敢往那边靠近。”
“就算绕路去找水,也需要多走三天,加起来就是十天。”
这些话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剜在阿古拉的心上。
他不能退,退了就是死路一条。
五万大军会渴死饿死在回去的路上,一个都活不了。
“那就打。”
阿古拉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三天之内攻破镇关城,抢他们的粮食和水。”
大祭司没有接话,因为他知道这也是死路。
镇关城里有那个杀神,一个人守城门洞杀了三千蛮兵,刚才又杀了巴图和三个萨满。
这种人物在,镇关城就攻不破。
阿古拉也知道这一点。
他盯着脚下巴图的无头尸体,眼里的杀意浓得快要滴出来。
“那个大庸人叫什么。”
大祭司从怀里掏出一张揉皱的纸,那是之前从城里逃出来的探子带回来的情报。
“周乾,原本是镇关城炮灰营的小卒,三个月前还在刷马桶。”
“现在是镇关城的临时统帅,手握虎符和监军令。”
三个月前还在刷马桶。
现在杀了巴图,杀了三个萨满,烧了六成粮草,毒了水源。
阿古拉咬着牙,手里的弯刀把刀柄都快捏碎了。